直到苏老头走远,小贩才自言自语地嘀咕,“苏东东不是都二十八了吗?读博?”
苏东东双眼乌青地躺在床上,昨夜祖姨奶奶朝着她额间一指,就昏了过去,怎么回的房间都不知道,苏东东也不想知道,反正今天她脑子里莫名其妙多了一些东西,确切地说是眼睛,就像得了白内障,看什么都雾蒙蒙,唯独看一样东西不模糊。
一只吊死鬼半吊在屋脊上打秋千,长长的舌头在距离苏东东面部一寸的距离来回晃荡。
苏东东很想知道,这玩意儿是不是一直都待在这里,这不想还好,一想,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吊死鬼也不说话,发现苏东东能看见它后特别高兴,各种撩骚。
“东东,吃饭!”苏老头在屋外喊,这排房子就四间,苏东东和苏老头各住一间,一间存放杂物,还有一间存放典籍,说是典籍,其实都是一些佛道两教的小册子,密密麻麻地堆放在铁架子上,落满灰尘,也不知放了多少年。
屋子与瓦片砌成的围栏之间有一个长方形的空地,祖孙俩的大部分日常活动都在这里进行。
简易的小饭桌上摆着红烧肉、醋溜莲白、青菜豆腐汤,苏老头摆好碗筷只等苏东东出来。
一看见苏东东吓了一大跳,“东东,学习这事不能心急,任务要是太重我给祖姨奶奶烧点话?”
一大早苏老头就接到几大包快递,原本生气孙女又在网上乱买东西,打开一看,全是语数外复习资料,码起来足有一人高,苏东东说这只是一周的学习量。
太拼了!
苏东东无精打采地吃着平日里最爱的红烧肉,抵不过苏老头太过关切的目光,“爷,您真相信我说的?”
苏老头放下筷子,脸上露出郑重的神色,“我想不出东东为什么要骗爷。”
苏东东有一瞬的感动,就听见苏老头继续说,“主要你太笨,说谎的话我都看得出来。”
苏东东气哼哼地叉起一块红烧肉,“哼,您就好吃好喝吧,有些家伙站在您后面看得见吃不着,馋的舌头都落您碗里了。”
吃完饭苏东东打算去四周闲逛一下,路过正堂遇见两位在这里上班的女师傅,苏老头说她们是什么宗教大学的高材生,原先供职于莲花庵,后来莲花庵迁址,去了荒郊野外,两位女师傅觉得不方便,不知道怎么找到苏老头,就来了净水庵。
两位女师傅时常待在前堂,入门的左手边有个小侧间,类似过去的耳房,她们平常都在这里换休或者换饭。
妙目师傅冲苏东东招了招手,苏东东跟进耳房,昏暗的灯光下,一张深红色的木桌上摆着几牙西瓜,看起来香甜又多汁,“外面热,东东吃了再走。”
噹~
外面是妙法师傅敲木鱼的声音,苏东东几口下肚只觉得憋了一个早上的闷气终于有所缓解。
离开净水庵十来步,前面拐弯后就看不见净水庵的大门,苏东东回头去看,一直跟着她的吊死鬼正趴在屋檐上冲她荡舌头,好像是喊她回去。
苏东东穿着拖鞋逛了几大圈,终于找回过去的一点影子,除去四周林立的高楼大厦,其实净水庵四周的格局并无太大变化,东边有座医院,叫什么WJ医院,她小的时候以为是专门给警察叔叔看病的,自豪的不得了,直到一天晚上看见一辆囚车,下来数十名戴着手铐脚铐的囚犯,全程被全副武装的兵官押送着。
南面是一个改制后被废弃的工厂,无论是厂房还是过去的生产线,都没有再使用,但是也不像别的地方完全废弃,反而成了附近老头老奶奶们喝茶打牌的好去处。
菜市的肉摊多摆在此处,过去的车床直接成了屠夫们的肉板,比木头水泥台面都好使得多。
北面是净水小学,原身就是改名时期的净水庵,苏东东就从这个小学毕业。
西面,苏东东走到黎阿婆的房子前,这里就是当时村民私宅聚集地,后来很多人拆迁搬走了,如今成了钉子户专用地,黎阿婆的房子在小道的最前面,这里也是原先附近居民最爱烧纸的地方。
苏东东看了看仍旧觉得这房子死寂得有些奇怪,左右瞧了瞧走了过去。
从破掉的玻璃窗户往里看,是一个八十年代的私宅格局,中间是堂屋,左右两边是卧室,稍微有钱的人会盖两层,黎阿婆家只有一层,但是有院墙从私宅两侧向后围出一个院落,后面会搭建一些矮棚,做厨房和厕所用。
苏东东个子高,从窗户里望过去正好可以看见堂屋打开的后门,黎阿婆正在水池旁清洗衣物,她看起来精神奕奕,笑容满面,苏东东松了一口气正准备离开。
突然一只巨大的蛤/蟆出现在苏东东的视野里,那只蛤/蟆有一人来高,穿着土布短打,头上戴着一番蓝巾帽,似乎也在说话,它弯下腰跟黎阿婆提起一床被套,一左一右的开始拧水。
那只蛤/蟆突然感应到什么,透过后门朝这里望过来,苏东东一下转过身贴在门上,她有种预感,要是被这只蛤/蟆发现,只怕不死也脱层皮。
“你……在干什么?”
青天大白日下,顾西看着苏东东贴在人家门前大冒冷汗,要说没干坏事,他不信。
苏东东看清来人,双手结印于胯前,慢悠悠地站起来又慢悠悠地蹲下去,然后深呼一口气,“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