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东东摸了摸范毅的脑袋,牵着他朝外走,今天带的是业辉事务所专门负责婚姻案件的王牌律师,四十多岁的中年女性,有些发福,身材高大,说话的语速很快,十分干练飒爽。
一进门就给范蓉吃了定心丸,“我打婚姻官司没输过。”
大人的事情留给大人们去处理,苏东东只负责带着小孩儿玩。
这也是苏东东第一次到业辉事务所,城山市最顶端的写字楼,业辉事务所占了整整一层。
进来时,张小艺指了顾西的办公室,苏东东也不见外,带着范毅就往里面钻,进去找了一圈,只有两台顶端咖啡机,一台现磨机,一台胶囊机,和一整柜各式咖啡豆及胶囊。
没有零食。
苏东东有些失望地拿起一枚胶囊,“先吃点巧克力吧!”
顾西进来时,正好看见一大一小面部扭曲地吃着什么。
“顾西,这什么玩意儿,怎么这么苦,黑巧?”
顾西面无表情地看着被掰开的两枚胶囊壳,限量的猫屎胶囊,不知为何恶趣味上头,“猫屎。”
猫屎?
一大一小惊悚地停下咀嚼动作。
顾西心头爬上一丝不好的预感。
苏东东哇的一下吐出来,边吐边拍范毅,“是屎,快吐,吐出来,是大便。”
顾西看着好大一摊口水的高级地毯……“苏东东!”
甜品店里,范毅吃着现烤的华夫饼配冰淇淋,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苏东东偷偷喝了一口洛神冰茶,目光不经意地瞥过顾西。
“那个猫屎……很贵?”
顾西很忙,许多时候连走路都要看文件,他头也不抬地说,“没地毯贵。”
“有钱了,那我赔你一块儿?”
顾西在文件上签了字,合上钢笔,“好呀,什么时候?”
苏东东讪笑,“谈钱多俗呀,不适合我。”
“要不,我给你算两卦?”
顾西看了苏东东一会儿,有些征愣,大约是没想到对方一而再再而三得突破他的下限。
他笑了笑,“还送一卦,不错,你算吧。”
顾西一笑,苏东东就觉得头皮疼,顶着炙热的目光,硬笑道,“相面、测字或者看手相,你选一个吧!”
顾西抽开笔帽随手写了个字:枯。
枯?
苏东东慢慢皱起眉头,顾西已经后退靠在椅背上,双手环抱,好整以暇地看着苏东东。
这情绪变化的挺到位,果然是专业的。
“枯字拆开一木一古,古可以指作古的人,就是去世的人,你是个男人,做单人旁,又成怙,失怙就是已故的父亲,木代表生命力,喂,你爸不会还……”
苏东东话没说完,那张纸就被顾西抽走,他随意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目光阴沉沉地看着苏东东,苏东东缩了缩脖子,她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顾家科死好多年了,有墓地有死亡证明,而且他爸那德行,以顾西这种性格,也幸亏他爸死得早,要不然铁定被顾西告到牢底坐穿。
“看来忏悔书写得不过瘾。”顾西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苏东东觉得手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急忙道,“学艺不精,我再回去跟着祖姨奶奶好好学习,以后只抓鬼,不开腔。”
顾西垂下眼睛。
苏东东碰了碰吃得差不多的范毅,准备带着小家伙偷溜。
屁股刚起了半边,一抬头对上顾西的眼,“我要见净水大师。”
我去,我说了什么?
半夜,苏东东垂着头站在桌子旁,罚站。
顾西将目光慢慢收回,也不再乱看,他其实来过这里很多次,半夜也来过,但是什么都没发现,看来是被净水大师施了法术。
“说吧,谁指点的你?”
无人指点,顾西是怎么都找不上净水昂,净水大师去司命堂打听了一圈,都说不知道。
“祖父,顾章伦。”
祖姨奶奶眯起眼睛,半晌,“是他!”
苏东东偷撩起眼皮子,认识?
“顾清风的孙子,你爷爷小时候我还见过,撒了我一袍子尿,嚯哟,好家伙,足足尿了半分钟不停歇,当时我就跟顾清风说,这小子命好,能生,如今看来,你身为大律师,混得不错,顾家光祖耀祖许多年了吧!”
苏东东惊悚地看着祖姨奶奶,她所知道的关于顾家的事情,一分不落地全告诉了对方,加上不少鬼怪的通风报信,祖姨奶奶肯定更清楚。
顾家如今最年长的就是顾萱,据说身体不好,顾西因为没有阳火失去继承权,结果由一个私生子继承了顾家,而如今落在顾城手上的顾家,早不是顾章伦手里的那个顾家。
祖姨奶奶居然笑眯眯地夸人家家大业大,有出息。
简直是神级扎心。
顾西没表情,祖姨奶奶笑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又阴沉沉地看着顾西。
“我跟顾清风也不是很熟。”
生死相帮,不是你借我一块橡皮,我借你一个本子这么简单。
“但凭净水大师吩咐,只要我顾西支付得起。”顾西突然抬眼,祖姨奶奶心头一惊,这小子果真有做鬼王的潜力,若是就这么让他死了,只怕冥界不再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