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西拿出保险单,苏东东看清上面几乎数不清的零,以为眼睛有了散光,她讪笑了一下,“小巴真可怜,谁打的,花了这么多医药费。”
顾西眉毛一挑,苏东东立马铺开一张白纸,“等等,一千字总结马上好,给我几分钟。”
一个小时后,顾西收下经过反复修改并誊抄好的总结,不动声色地问,“这套课桌椅像是从教室里搬来的。”
苏东东有些累,“找净水小学买的。”
“花了多少钱?”
“不知道,爷爷跑的这件事,唉,你过来干什么?不会就为了一张总结吧!”
顾西将二毛子相亲对象范蓉的资料递给苏东东,苏东东看了没两页就咋呼开,“范蓉是二婚?还有个儿子?毛子叔肯定不知道这件事,他要气炸的。”
顾西一直看着苏东东,不知从哪儿漏下来的阳光照亮苏东东耳边的碎发。
金灿灿,像滴不完的细雨。
“你为什么当师太?”
苏东东回答得毫不专心,“保证社会就业率。”
“为什么会捉鬼?”谁教你的?
“嗨,就那天晚上我看见坟头上……”苏东东突然噤声,然后小心翼翼地望向顾西,带着一份羞涩,“你不用担心我,鬼打不过我。”
顾西被恶心了一下,将资料留给苏东东,转身离开。
苏东东趴在桌子上将自己恨得死去活来,她本想改变对顾西的态度,毕竟自尊心最近被打击得快成负数,但顾西刚才那问题,让苏东东产生了危机意识,于是采用了这种老套却十分管用的手段。
果然,顾西走掉了。
顾西要出手了?
第33章
苏东东找到二毛子的时候,他身上还带着酒气。
开了法目一瞧,苏东东放下心,还好还好,没杀人。
其实二毛子刀都磨好了,准备出门时,看着房子里苏三叔给他打整的一切东西,从家具家电,到一应生活用品,最后目光落到奶奶的遗像上。
橱柜里还有几瓶好酒,喝了再说。
人的生活稍微好一点,就不太想死。
二毛子抱着酒瓶躺在沙发上落泪,他命不好,跟苏东东差不多的情况,父母早些年累坏身体,无钱医治就死了,好不容易有了拆迁款,奶奶没享几年福也去了,就剩下他一个。
一直蹉跎到四十来岁遇到范蓉,他还是满心欢喜,能有家,再出几把力气活,生活总能混起走。
但他没想到,这个相亲对象很有可能就是个骗子,就为了他手里几个不怎么多的养老钱。
跟着苏东东混了一段时间,特别是去过黑钻组团后,二毛子也才明白,以往他以为多的不了的那点钱,在有钱人眼里一文不值。
心里又气又哀,特别是当他把质问的话发给范蓉后,那边就石沉大海了。
“臭娘们,肯定心虚才关手机,下次碰见她,一定弄死她。”
“竟然敢骗你毛子叔,呜呜呜……”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苏东东也跟着挤了两颗猫尿,将资料往桌面上一拍,“你先看看,一会儿是杀是剐,我都给你撑场子。”
范蓉结过婚,但是五年前离了,跟前夫有个五岁的儿子。
“毛子叔,你英俊潇洒又多金,怎么能跟个二婚的在一起,还进门就当爹,范蓉配不上你。”
二毛子还没从信息带来的冲击中清醒过来,闻言点了点头,“这么说她没给我戴绿帽子?”
“没有。”苏东东又道,“但是她结过婚,连孩子都生了。”
“资料上说她前夫最近打算把孩子夺回去?”
苏东东点头,“连法院都去了,前夫好像伤了身体,不能再生。”
二毛子眼睛都红了,“这个狗日的,阿蓉刚生孩子,他就出轨,一出月子就跟阿蓉把婚离了,现在鸡儿没用了,又来要孩子,我艹他祖宗十八代。”
苏东东点头,鸡儿没用了。
二毛子的火越烧越旺,苏东东接机发挥,“毛子叔,你说我们是去打那王八蛋一顿,还是搞只鬼过去吓吓他?”
急得像热锅上蚂蚁的二毛子忽然一顿,转过头来定定地看着苏东东,“东东,我要找律师!”
见到范蓉,苏东东挺意外。
近三十五岁的女人,在超市打工,带着儿子,怎么看都不像生活得很好的人。
但只要不说,光看外表,还以为是个公司白领,皮肤白皙,说话也细声细语,就是有些内向,或者是怯弱。
难怪二毛子会这么喜欢,两人坐在一起,就跟鲜花插在牛粪上。
范蓉的儿子范毅也在,没有读幼儿园,据说范蓉上班的时候,由邻居帮忙照顾,长相随范蓉,也是一副秀气腼腆的样子,估计在学校受欺负了,也是不吭声的那种。
他认识二毛子,双方谈了好一会儿,他才悄悄地走到二毛子身后,将一张画递给二毛子。
范蓉连忙说,“阿毅随便画的,说见面的时候送给你。”
很丑的简笔画,一个小人给一个大人送礼物,礼物的模样不太清楚,苏东东歪着脖子看了半天,好像是颗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