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有什么事吗?”
“嗯,是有点事。我这边目前有个项目,缺人手,你是我带过最好的学生,聪明又努力,所以想邀请你一同参加。辛苦是辛苦了点,但是报酬丰厚,也是一个很漂亮的履历。你有兴趣吗?”
知曼一愣。
没想到是这样好事。
老教授一般只带博士生,知曼大二那年,他才开始带本科生一节专业课,平日极忙,经常见不到人,给他们这些本科生上课十分严厉。
好多同学都担心挂在他手里,所以不太喜欢他。
知曼却没什么感觉,她年年拿国奖,成绩拔尖,人也乖巧,对老师都是尊重。
更何况,老教授讲课讲得极好。
深入浅出,让人受益颇深。
知曼略一思索,便应了下来:“我有兴趣的。”
“好,那你先准备期末考,考完试之后别急着回家,留一下,咱们小组安排一下工作。下个学期开始,项目组这边任务繁重,你课业时间都要自己安排好。可别嫌辛苦哦。”
……
再赶到医院,蔚箐已经出院回家。
知曼有些自责。
打电话时,声音低落,“抱歉哦箐箐,因为教授留了一下,没能及时赶到……”
蔚箐声音听不出异常,“说什么傻话呢,又不是什么大伤,就住了那么两三天,出个院哪有那么多事。我后天就回学校了,到时候细说。”
顿了顿。
“……曼曼,如果是因为我,害得你违背心意去和傅展年虚与委蛇,那我是绝对不会原谅自己的。你问问自己的心,到底是怎么想的,要是不甘愿,我来替你。”
蔚箐顽皮地笑了笑,“毕竟傅先生是我的救命恩人,是该由我来以身相许的。”
知曼“扑哧”一声笑了。
很快又沉默。
良久。
她开口:“我没有不甘愿,我喜欢他,我爱他,但是没办法忘记过去,我们之间的感情、关系都是不纯粹的。我不想这样,所以有点矛盾。”
说她脑残也好,说她贱也好。
知曼都认了。
毕竟,傅展年是她初恋。
第一次刻骨铭心去爱一个男人。若是真这么容易遗忘,世界上就没有那么多痴男怨女了。
她为他疯狂痴迷,又为他清醒绝望,最后为他打了孩子。
所有人生第一次,都是傅展年带给她回忆。
蔚箐:“曼曼……”
知曼垂下眼。
她一字一句道:“趁着这个机会,我会好好想清楚。”
-
周末。
知曼没课,但是得复习备考。
傅展年让她带着书去医院。病房是套间,有陪护房,她可以在里面温书。
知曼应了。
陪傅展年吃过午饭,她便拿着资料,关上门。
客厅里。
专家团队在开会。
下周五就要手术,对象又是傅展年傅先生,自然每一步都要谨慎,尽可能万无一失。
傅展年看不见,只半躺着听。
就算这样,气场还是很足,让旁人不自觉战战兢兢。
他已经逐渐习惯黑暗,却不能习惯知曼不在旁边,总觉得怀里空落落的。
专家团队在喋喋不休,傅展年手指曲了曲,微顿。
蹙着眉,走神。
知曼和他只相隔了几步之遥,在另个房间里,这个认知令人心猿意马。
说实话,傅展年没有想到,只是一场意外,竟然让她改变态度。
对他来说,绝对是因祸得福了。
只是不知道,这种转变是一时,完全失明期限定。
还是……永远。
傅展年嗤笑。
没想到,他都三十几岁了,竟然开始学会患得患失。
……
下午四点多。
知曼复习得差不多,将书收进包内,整理好。
拧开门,她打算去隔壁陪陪傅展年。
门拉开一条缝。
还未出去,便听到周特助声音。
“已经做好破产准备,各处消息都放了。”
知曼浑身一颤。
傅展年沉沉应道:“嗯。年前你还要辛苦一下,已经是背水一战了。”
“是。”
周特助鞠躬,转身离开。
傅展年看不见,但耳朵变得很尖,早听到开门声,朝声音来源方向招手。
平静开口,喊她:“曼曼,过来。”
知曼慢慢走到他旁边。
傅展年熟练地伸手,搂住她,吻她侧脸。
知曼没说话,默默承受。
傅展年亲了几下,突然低笑,“不高兴?”
“……没有。”
“那怎么皱着眉呢。”
他抬手,摸索着,抚上她脸颊。
虽然眼睛看不见,凭借手感,也能细致描摹她秀丽轮廓。
知曼沉默片刻。
“傅先生,您……我刚刚听到,说什么破产……”
倏忽间。
傅展年脑内划过各种念头。
他犹豫了。
这本是一个为知曼量身定做的苦肉计,现在恰好成了迷魂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