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皇后点点头:“好,没碰好。以后……”
以后这茶还是别上了。
倘若上的是清茶,那要下药想必更难。这茶里东西多了,又是糖又是果子,以前还有种做法往里浇点香油,毒药有异味也尝不出来,容易让人做手脚。
“茶房那儿人进人出的,今天进宫的人太多,着实不好查。”曹皇后定了定神,接着说:“茶已经让太医院的人去查验了,今天进过茶房的人却不止一个两个。”
不止宫人、太监们进出过,连今天伺候主子们进宫的奴婢也有去过的。
宫里的人好办,拘起来怎么审怎么查都没问题,跟着进宫的这些人就不一样了。这事儿不宜声张,就不能大张旗鼓把这些人都揖住。
也许下手的人正是因为想到了这一点,才大着胆子在宜兰殿行事,浑水才好摸鱼。
“有没有别人误饮了茶?”
“还好发现得及时,只有建桓侯的夫人喝了一口。”
说是喝了一口,其实只是浅浅的抿了那么一下,曹皇后让人把建桓侯夫人请下去歇息,紧盯着她,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来报说建桓侯夫人有什么异状,那就是说没有中毒。
真是谢天谢地。
现在曹皇后益发觉得年关难过了。
前年过年的时候朱氏暴毙,去的过年没什么人祸,却有天灾,宫中也裁减用度,那个年过得并不喜庆。
今年竟出了在宜兰殿投毒的事,倘若没及时发现,任由今天进宫朝贺的人把毒茶喝下去,那出事的不是一个两个。
“母后,你觉得呢?”
曹皇后刚才出神,没听清她说什么。
刘琰又重复一次:“额娘觉得,会不会跟上次的刺客有关系呢?”
曹皇后也觉得象。
毒下在茶里,不管谁喝了都会中招,而且今天来的人不是皇亲国戚就是重臣家眷,身份贵重,要是倒下一大片,那麻烦就大了,简直难以收拾。
这样的事情,也就是那些丧心病狂的前朝余孽干得出来。
要是毒死了皇后、公主,那八成那些人做梦都能笑醒。
“这宫里的人,整肃过不是一回两回,可是这些人就是查不完,杀不绝。”曹皇后再宽厚,说到这些人也没有半分悲悯。
这些人不仅有弓箭刀枪,还有毒药和奸细,明的不行来暗的,暗的不成再出别的招数。
宜兰殿出的事没有几个人知道,宫宴算是平平安安的应付过去了。
虽然今天跟进宫伺候的人不能扣下来,但是每人能带进来的人是有限的,不管她们在自家有多大排场,进宫来每人只能带一个人伺候。这些人即使今天没事,但名字也都被记下,早早晚晚总会一一查清。
建桓侯夫人已经五十多岁的人了,她早年也是过过穷苦日子的,没少劳作,现在虽然做了侯夫人,养尊处优的,身子却挺康健,走路也不要婢女搀扶。
一直到她平安出宫,也没有中毒的迹象。
太医院那边来人禀报,说下在茶里的毒验出来了。
毒是厉害的,但幸好份量不多。下在茶水里,总不可能一次下个一斤半斤下去,真有这么多毒药也不可能瞒过人带进宫来。
第二百八十六章 阴冷
“是什么?”
英罗小声说:“太医也没说清楚,反正不是砒霜,砒霜一下银针就能验出来。我听说,好些厉害的毒药其实银针都验不出来。但是这些毒药吧,普通人一般弄不到手,而且这些毒药用起来也不是那么好用啊,要都象戏台上那样无色无味,入口人就断气,那这世上可不早乱套了?”
刘琰对这种东西也所知不多。她印象最深的其实是前年害死了朱氏一条命的毒药,那个药后来听人说,也是有气味的,但是因为下在了胭脂里头,朱氏又喜欢浓重香气,胭脂头油都香得厉害,就把药气盖过去了。而且那个药让朱氏中毒之后不适,也不是立刻就断气的。
还有些毒药,听说要掺在酒里,因为和水相比,酒喝下去催动毒性发散的更快。
刘琰以前没认真琢磨过这些事,但是饮毒酒而亡的事情她听过不少,不管是戏上、书上,还是她听说的一些真人真事,都是喝毒酒,没有听说哪个喝毒茶、毒汤的。大概就是英罗说的这个原因,毒发的快些,能少受点罪吧。
话说回来,谁闲着没事儿净琢磨这些?琢磨什么毒的毒性更猛烈?能害更多的人?
那些人整天琢磨这些,过得快活吗?
等进宫朝贺的人一走,曹皇后就吩咐刘琰:“你也回去吧,这半天吵扰你也累了,回去好生歇着。”顿了顿又说:“不要乱走。”
刘琰知道曹皇后为什么现在就打发她走。
平时她想待多久就待多久,宜兰殿里还专门有她歇宿的宫室,里头衣裳和各种器物用度一应俱全。
明明曹皇后不放心也舍不得她,却还要让她回去。
刘琰默默的起身行礼,可经过今天的事情,她也不放心曹皇后。
谁知道宜兰殿里还有没有潜伏着凶徒?那个人可能面目平平无奇,混在一众宫人或是宦官里,看上去卑微胆怯,一点儿不象个会下毒的人。
曹皇后拍拍她的手背:“听话,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