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起来很不错,她有点微微心动,“男孩女孩?小学初中还是高中?部什么科目?”
吴峥见她似乎有意愿,笑着说,“你先别急,是个初二女孩,补数学物理两门,离这儿也挺近。但是你如果答应的话,这个假期可能就得住学校了,还是要考虑一下。”
这番话适时地熄灭了她的热情,她竟完全忘记了这一点。
“对哦,这样的话就不能回家了哎。”她有点遗憾。
“你慢慢考虑,时间还早,还有一周时间,你想好了再跟我说。”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其实留校也没什么不好,将来毕业了也是自己一个人在外面,不过我也会留下,你有事儿就找我,也不算完全一个人。”
“我突然发现我们两个挺有意思的,高中我给你找家教兼职,大学换你帮我。”
吴峥看着她笑得弯弯的眼睛,微微有些愣神,“是啊,挺巧的。”
沈岩考虑了一下,觉得这个机会实在不错,一天一百二十块,暑假姑且算四十天,那么一共就是四千八百块,扣除日常花销和路费,还是能剩下不少钱,索性就答应了下来。
吴峥的室友正愁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吴峥介绍的同学肯定差不了,况且这姑娘看上去文文气气的,十分不错。两人于是商量找个时间带她过去熟悉一下情况。
沈岩打电话跟孙嘉萍说明了自己假期留在学校不回去,她的语气听上去有些失落,试着劝了几句,但见女儿态度坚决,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叮嘱她注意安全。
其实最让她头疼的不是如何跟母亲交差,而是怎么跟傅叙澄说明。当他听自己说完话以后,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安静到沈岩一度以为电话断了线。
“你,听得见吗?”她小心地问了一句。
他先是叹了口气,然后一字一句地说,“我们很久没见了。”
沈岩咬着下嘴唇,很久才憋出一句,“我已经答应人家了。”
“两三千块钱就那么重要?至于你一整个假期都不回来?”他不解。
她听了这话脸色有些不大好看,但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来反驳他,只闷闷地“嗯”了一声,借此来表达她的不满。不过很快她又怕气氛会因此变得更僵,只好耐着性子解释道,“差不多是我三个月的生活费了。”
“这样吧,”他似乎是想出了一个好主意,“你假期还是回来,大不了我给你啊,不就是几千块钱吗?你回来我给你。”
沈岩不知道在想什么,许久没有回答,反倒是他等不及了,“说话啊,行不行?你哑巴啦?”
“你不要这样,这让别人怎么看我?你爸妈又会怎么看我?”她一本正经地否决了这个提议。
“你为什么要让别人知道?我爸妈也不会知道啊,咱俩不告诉任何人不就行了?再说了,这我自己的钱,我喜欢你,乐意给你,别人管得着吗?”
她却坚持道,“你的钱也是你爸妈的。”
“你这人怎么这么死心眼儿啊?这不比你在外头跑来跑去当家教轻松?”他急眼了。
“反正我不要。”她说不过他,却还是固执地坚守着自己的底线。
“那好吧,你就抱着你的清高在外面干苦力吧。”他说完愤愤地挂掉了电话,将手机狠狠扔在桌子上,对着抱枕就是一阵猛捶,捶完还觉得不解气,将它一脚踢到门边才肯作罢。
“噢哟,这是在干什么呢?”许敏将端进来的汤放到桌子上,弯腰捡起那个抱枕拍拍灰放到单人沙发上,走过去拍了拍儿子的小腿,“我刚听你跟人打电话来着,怎么啦?”
“你为什么偷听我说话!”
“哎呀,可不止我一个人听见,打扫书房的阿姨也听到了。但也没听清你说什么,光听见你嚷嚷了。干嘛发脾气?跟你那个小女朋友吵架了?”
傅叙澄一愣,随即闷声闷气地回她,“你管不着!”
许敏气得重重拍了他的后背,“我怎么管不着?你是我儿子,我是你亲妈!你的什么事儿我管不着?还没娶媳妇呢就开始嫌弃我!”
“哎哟喂,您别来烦我了成吗?我已经够心烦的了,赶紧出去吧。”他从床上起来推着许敏就往门外走。
“我说该不是失恋了吧?人家受不了你这臭脾气了?”
“能盼我点儿好吗?赶紧,走走走!”
他关上房门后一边往回走一边念叨,突然一个可怕的念头冒出来:他们有一天会分手吗?然而几乎是立刻,他就摆摆头吧这个想法从自己脑海中删除。不会的,他这么喜欢她,她也是喜欢他的,喜欢的人怎么会分开呢?
沈岩也觉得气愤,他那个人简直不可理喻,独断专行霸道又任性,说也说不得更不可以反对他,否则立马跳脚给你看。她也赌气不理他,晾他一阵子才好。
哪晓得一连好几天他也未曾跟她联系,沈岩心里烦躁地厉害,想给他打个电话却又生生忍住了,编辑好的信息也都逐字逐句地删除。
她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那天,天阴沉沉的,乌压压地往下压,闷雷藏在云里轰鸣,狂风卷着地上的树叶和白色塑料袋一阵乱舞。她裹紧了自己的外套低头大步朝宿舍区走去。这时校园里的道路上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学生,远处还有几个拖着行李箱往大门口方向走的人。超市门口的阿姨正把外面的打伞收起来,卷帘门也往下拉了一半,她胖胖的身子来回在帘子下面穿梭,忙忙碌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