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罗一脸平静,王司傅这才发现,她似乎也是整夜未睡,满脸疲惫。
“够了,你这种以纯粹的自我为中心,就不要戴上为了我的大帽子好了吗?”
王司傅厌恶的看了她一眼,他之前只是觉得这女人像个疯子,形迹可疑。
可是现在,他只觉得,她真真实实的就是个彻底的疯子。
看桑罗刚刚的表现,她的确没有骗自己。
所以,顾梦梦是真的死了吗?
王司傅一想起一天之前,顾梦梦还活蹦乱跳的在欢喜村的小径上奔跑着,可是如今,自己却只能听到她的死讯。
不管自己对顾梦梦究竟是什么感情,他都感到一阵发自肺腑的悲哀。
他喜不喜欢顾梦梦,他并不知道。
可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在自己面前陨落,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做到毫不在意,无动于衷。
沉默之后,他缓缓说道:
“她的尸体在哪儿?”
“干什么?”
“她一个女孩子,走的时候总要体面,我没法让她一个人在那儿,你告诉我,她在哪儿。”
桑罗似乎没想到王司傅是这种反应,她饶有兴致的将脸转了过来,从上至下,眯着眼俯瞰着他:
“你居然不想跟我动手?我可是杀了你最爱的人。”
“你搞错了,她不是我最爱的人。你这种疯子,根本听不懂人话。”
王司傅摇了摇脑袋,他没准备再继续跟桑罗耗下去。
这种疯子,多说无益。
还不如趁现在天光大亮,村里暂时还没有大堆的红眼村民集结,赶紧去找到顾梦梦的尸体。
待会一旦人多起来,局势只会更加复杂。
王司傅转过头去,叹了一口气,向村口走去。
桑罗自树杈上猛地站立起身,她仰望着太阳,满脸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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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通……噗通……”
顾梦梦觉得这一会儿,自己耳畔听见的声音又变了。
这一次,像是小孩子玩球的声音,又像是吹气泡的声音。
她觉得自己的眼前似乎也有了光。
同之前完全像沉浸在梦境时的状态相比,自己现在好像慢慢有了知觉和意识,已经能够感觉眼睛仿佛可以慢慢的睁开,眼睛外面似乎有光。
但是离自己醒来,似乎又还有一点点的距离。
她觉得自己好像在等待一个机会。
就好似一粒种子,在等待破土重生的机会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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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司傅抓紧时间,在欢喜村的各处寻找着。
所有能找的地方,他几乎全部找遍了。
可是,依旧没有顾梦梦的身影。
连自己布置陷阱的地方,也去找过了。虽然有一个巨大的陷阱似乎有人为动过的痕迹。
但是那儿也只留下了一部分残缺的树叶,还有散落了不少的野花,似乎有人在这里纠缠过。
但是,没有尸体的痕迹。
王司傅在经过那儿的时候,似乎很强烈的感应到了顾梦梦应该在这里停留过。
但是正当他要蹲下来细细查看的时候,远处的七喜却忙不迭的向他跑来。
“师父,师父,你快回去吧。地窖快要出事了。”
“怎么了?”
“好像,好像陈大婶五岁的小女儿忍不住要出去找她爹,她爹早就犯红眼了,现在是疯魔状态,结果把地窖的位置暴露了。”
王司傅心头一怔。
地窖的位置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他放下手里的野花,没办法,事不宜迟,只有先赶紧赶回去了。
顾梦梦,你到底在哪儿?
离开之前,王司傅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野花。
他总觉得,顾梦梦好像就是从这儿消失的。
那些野花上,似乎还留着她想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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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遍,两遍,三遍……
顾梦梦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这一次,一定要顺顺利利的把眼睛睁开。
她已经睡得够深够久了,不管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她觉得自己已经彻底恢复了。
这一次,她有足够的把握,自己可以及时醒来。
就差那么一点点。
她觉得,希望的曙光就在前方。
终于,顾梦梦觉得自己的眼皮轻微的抬了一抬。
好像有一缕柔光慢慢的渗透了进来。
好,保持这个节奏。
加油,一二三,一二三……
顾梦梦感觉自己像在拔河。
像是在和这绵绵不绝的睡意拔河。
又像是在和无穷无尽的梦境拔河。
终于,她觉得自己摸到了那个交叉点的位置,没错就是那个扳手,用力的按下去,按下去,按下去……
顾梦梦反复握住了命运的转盘,她用力的摁了下去。
眼前一阵白光袭来,她觉得似乎有一扇大门向自己打开了……
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顾梦梦还不能相信。
她被困在之前的梦境太深太久,以至于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她似乎觉得自己还在做梦。
可是眼皮很轻松的就弹开了,顾梦梦看见了自己头上高悬的天花板,那是像苍穹一样的淡蓝色,非常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