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窈见新霜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稚气的面庞正经严肃,仿佛生怕她会怪罪她,不由觉得好笑,拿果子喂她,像宽慰一只小奶猫那样将她摁在怀里怜爱。
“小新霜,你是不是怕我?”
新霜吃着果子,眨着大眼睛,嘴里说话含糊不清:“有些怕,但不是特别怕。”
“我又不是鬼,有什么好怕的?”令窈将自己一张花容月貌脸贴过去,逗她:“就算表姐是鬼,你见过这么美的鬼吗?”
新霜咧嘴嗤嗤笑:“那倒也是。”
她见令窈待她亲昵,大着胆子又问:“表姐,太子哥哥和穆家公子,你更喜欢谁?”
令窈抱住她:“我更喜欢小新霜。”
两人正在船内打闹,忽地听见隔壁船有人喊:“新霜,是你吗?”
令窈放开新霜,随她一块走出去,瞧见旁边船只几人珠翠宝髻,是之前见过的蒋三姑娘和宋家姑侄。
蒋三姑娘朝新霜招手:“你来游湖,也不叫上我。”
话刚说完,瞧见新霜身旁的令窈,白净如玉的脸蛋,细长柔美的身段,在粼粼水光的映衬下,美得发光,轻飘飘往那一站,很难让人不注意到她。
蒋三姑娘一愣,旋即笑道:“原来是有了新表姐,难怪不要我这个旧人作陪了。”
与蒋三姑娘的话里带刺不同,宋氏姑侄的问安谦卑有礼:“见过宸阳郡主,新霜公主。”
令窈点点头,就算回应了,命人展开躺椅,拿来暖茶姜饼,拉新霜一起躺下,在船头悠闲晒太阳。
蒋三姑娘见新霜围着令窈转,有些气不过,还要再开口刺两句,被人拉住。
宋清影好心相劝:“三姑娘,前几天刘美人的下场,你不会不清楚。”
蒋三姑娘一愣。
新晋的刘美人圣眷正浓,只因那日在御前拿令窈说了几句玩笑话,圣上当面没说什么,事后却将刘美人打入了冷宫。
蒋三姑娘虽有些畏惧,但她作威作福惯了,为逞口舌之快,丝毫不在意后果。
反正是在宫外,又不是宫内,只要她不点名点姓,爱说什么就说什么。
“宋姐姐,最近汴梁有一奇闻,不知你可听过没有?”
宋清影直觉她要作妖,没有搭理,径直走开。
蒋三姑娘不肯罢休,又拽了宋花茗,道:“花茗,你要不要听奇闻?”
宋花茗点头:“要。”
两艘船挨得近,蒋三姑娘嗓门大,新霜被吸引了注意力,抬头问:“什么奇闻,我也要听。”
蒋三姑娘:“汴梁来了只狐狸精,这只狐狸精生得美貌动人,专门勾引男人,最爱看人为她争风吃醋,就在前些天,两位贵不可言的男子受她所惑,险些人前失态。”
宋花茗和新霜敛神默声。
任她们再蠢,也听得出,蒋三姑娘意有所指。两位贵不可言的男子,可不就是说太子殿下与穆家公子吗?两人在东宫起舞争夺的事,早就传得沸沸扬扬。
蒋三姑娘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暗骂令窈是狐狸精。
蒋三姑娘:“欸,你们怎么了,作甚丧着脸,难道我说错了什么吗?”
新霜劝:“蒋表姐,莫要再说了。”
蒋三姑娘:“我说的是奇闻,又不是指谁,为何不让我说?”
新霜欲言又止,忽地令窈娇慵的声音响起:“新霜,莫要阻拦你蒋表姐,让她继续说。”
新霜心头一紧,伏到令窈身边:“表姐,都是胡话,不如不听。”
“胡话才好听。”令窈睁开眼,看向蒋三姑娘,笑道:“怎么不继续说了?我正听得上劲呢,那只狐狸精还做了些什么,蒋三姑娘快些说来听听。”
蒋三姑娘咽了咽,被令窈不怒自威的气势震住,她明明脸上含着笑,却让人觉得后背发寒,这种感觉,只在宫中觐见圣上时才有过。
蒋三姑娘吞吞吐吐:“都是些狐媚之事,不说也罢。”
“狐媚?”令窈轻笑出声,懒洋洋从躺椅站起来,她扬起细长的脖颈,缓缓摘下鬓间的粉白缠枝玉发梳,往湖里一扔—“哪位公子替我捞捞发梳?”
四周皆是贵族男女们的船只,早在令窈露面时便已注意她。
名动天下的宸阳郡主,有名士之才,又有倾国之貌,即便她往死里造作,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自令窈回汴梁那日起,满汴梁的贵族男子蠢蠢欲动,皆想一搏她的青睐,此刻机会在眼前,他们怎会错过?
一个皆一个的贵族男子从船里纵身跃下跳进湖里,争先恐后在湖中捞玉梳。
“我捞到了!”
“拿来,玉梳是我的!”
“明明是我先看到的,玉梳是我的!”
一时间湖里几十个男子纠缠打架,船上的女子们目瞪口呆。
令窈扶扶云髻,笑靥娇艳,冲蒋三姑娘说:“瞧,这才称得上狐媚。”
蒋三姑娘僵在原地,大气不敢出。
泛舟的兴致没了,令窈让人停靠岸边,不顾身后的呼唤,头也不回地走了。
新霜跺脚,对蒋三姑娘喊:“都怪你!你作甚要惹卿卿表姐,此事传到父皇耳里,我绝不会让母妃为你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