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是事实,是她上辈子经历过的事。
朱自兴叹口气,“你呀都让你妈宠坏了。”
林校吐吐舌头,“谁让我是我妈惟一的女儿,现在我妈宠我,以后我给我妈养老。”
朱自兴最疼大女儿,大女儿的性子软他最清楚,“你妈她那个人没主意,我看着你有主意,但主意不要太大了,省得你妈不放心。”
林校起了来,“阿公,我去窑里看看大舅跟小舅?”
朱自兴点头,再度起身去拿锄头,慈爱地看着她,“去吧。”
林校就提着菜篮子走了。
村里的砖窑就在山脚下,正在塘坝头,现在的塘坝还不是后来那种标准塘坝,就算林校明知道这个根本不能抗强台风,她知道的最清楚的就是九七年强台风,又适逢大海潮,还有大雨,海水上涨,里面的淡水出不去,外面的潮水往里涌,终将塘坝给冲毁,那会儿到是没有人员损失,到是地不能种了,全都改成养殖塘。
林校站在塘坝头看着平静的海水,颇有些感慨。这边是矸门,将外面的海水与里面的淡水隔开,淡水都往这座矸门出去,非常老旧的设备,用石板建造,中间还有条缝,能看到底下的情形,小蟹在里面爬得欢快,一听见脚步声瞬间都跑完了。
砖窑就在矸门那头,林校走过去之时,看到外面堆着的砖头跟瓦片,这里烧窑的砖头材料全用的是滩涂上的泥,颜色都是灰扑扑,并不是那种红砖。
朱方与朱远吃了饭,正坐在外面阴凉处歇一会儿,见着提着菜篮子过来的林校都是一愣,况林校身上那条白裙子都脏了,他们哪里会不知道大外甥女爱美,像今天这样还真是第一次见。
她走到两位舅舅跟前,朝他们笑笑,“大舅小舅。”
朱方打趣道:“去哪里玩了,弄成这样子?”
林校吐吐舌头,“刚才过不去阿公那地,我爬过去的。”
朱远上下打量着外甥女,虽说他比外甥女只大了四岁,但好歹辈份大,一笑起来眼睛就成眯眯眼了,“真的呀?”
林校将菜篮子往边上石头上头一放,“我还怕自己爬不过去把阿公的饭盒掉河里,当时还手紧紧地拽着呢。”
朱方听得都乐了,“你跟你妈一块儿过来的?”
林校点点头,手拉了拉大舅朱方,又拉拉小朱远,“大舅小舅,我有事跟你们说。”
边上也有中村的年轻人,他们都知道林校,上村的一枝花,可惜人家找对象了,他们也就光看着而已。
朱远与朱方还真跟着她走。
待走到角落里,林校就迫不及待地问了,“大舅你要买船吗?”
朱方眉头一皱,有些疑惑地看向她,“你小孩子家家的问这事做什么?”
到是朱远好像有了点想法,“你先听听阿校怎么讲,她好歹是大姑娘了。”
朱方想着也是,到是不再板着脸做严肃状,“是想要买船,买一艘船钱都不够。”他这些年攒的钱也无非是当兵后给的政策款,刚当兵回来,乡里也想让他去乡里上班,但他觉得一个月无非那几十块工资,就觉着没多大意思。
林校笑眯眯的眉眼儿弯弯,“我妈有点钱,不如咱们两家一块儿合股买船吧?”
朱方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睛,“一块儿买船?”
朱远也是微怔,“怎么就想起买船了?”
林校微抬着下巴,“我家就那点钱,要是不想着些办法,恐怕也没多长时间可用,我想着还是买船吧,想来也能挣点钱。”
朱方微沉默了下,到是将旧话重题,“你妈可能要把钱当成你嫁妆。”
林校撇撇嘴,“我现在又没想嫁人,办嫁妆哪里有那么急?再说了,谁家脸这么大,要我们家几千块当嫁妆?以为他们家是什么黄金福地呢!”
朱方以为她心性未定,小年轻都这样子,爱跟对象闹,“我怕你今天这个主意,明天又那个主意……”
林校差点没拿自己人品保证,但是她这人品好像并不太值钱,“大舅你怕我改主意这到没关系,那就跟我妈说,我妈也同意呢。”
朱方还真的不知道大姐也同意,他们家一共五兄弟姐妹,最大的是朱莲青,中间的是二姐朱茶青,三姐是朱燕青,再紧跟着后面是他们两兄弟。当年他还没出生时,一直三姐出生时,都被村里人取笑他们家没儿子,这事他也是听大姐朱莲青所说,后来有了他们两兄弟,村里的话才少了。
大姐出嫁的时候他还小,当时农村特别苦,每天干不完的农活,他大姐觉得嫁去渔业村会好些,起码不用种地,渔业村不像农业村能出产粮食,所以有发粮票,虽然是当时居民户的一半,还是挺实在的东西。
但她大姐是打错主意了,这嫁人的事,总是充满着变数,想林大海在下中下三村里长得算是不错,他爸又是大队长,当时算得上好人家了。但有些事永远只是看着鲜亮,林大海的性子,让朱方说起来真是一言难尽。不过林大海现在人没了,朱方也不好再说林大海的不是,但到底是不喜的,“你妈哪里有主意,还不都是听你的话?”
林校笑得有些狡黠,“那大舅,我们合股买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