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至今,依然让他有些在意。
……
“同学……”
周五,放了学,喧闹的校园逐渐平息。
学生会办公室,处理完一周事务的男生挎上单肩包,拎起制服外套,关空调,跨出冷气充盈的屋子。
夕阳将天空烧出熔岩的颜色,操场上,烈烈招展的旗帜火舌一样舔动。
他站在窗边,眺望片刻,放松疲累了一天的眼睛。
空旷的走道尽头,有微弱的脚步声从下而上,向着他的方位靠近。
隔了两分钟,原仁臣才漫不经心地看了过去。
从楼梯拐角处上来的女生,右手拎着把遮阳伞,茫然失神的大眼睛,从一间间大门紧闭的教室办公室掠过,继而茫茫然地,看向已经关门的学生会办公室。
光影在窗框跳格斑马线。
女孩上半身沉浸在霞光中,随着她走动,头侧的发夹忽明忽灭地闪动,像傍晚那颗,因为过于明亮,而总显出孤单和寥落的长庚星。
原仁臣为自己没来由的联想而微微一哂。
然后,女孩缓缓将头偏转过来,古典瑰丽的面庞,像从时间深处走来一样。
他刚想提醒,老师们都下班了,不妨下周一再来。
在距他一米左右的地方,她停下了脚步。
形状姣好的一双杏眼抬起,潮湿阴郁,因为背着光,瞳仁渗出深沉的色泽。
茶褐这种颜色,可深可浅,似琥珀,胜过酩酊酒液,给人一种沉淀了许多秘密的奇异透明感。
☆、Chapter.05.
“同学……你是学生会的吧?”低柔的询问。
“我是,有事吗?”介于成年男子和少年之间的声音,极具迷幻感,蛊惑人交出心底的隐秘般。
清润好闻的声线回荡在空寂的长廊上。
但接着,是长达一分钟的缄默。
女生无声张了张嘴,似有难言之隐,微微涨红了面庞,垂首望向自己脚尖。
那个时候,原仁臣还以为,这个害羞到像是下一刻就能哭出来的姑娘,是想要向他告白。
他甚至习以为常地准备好了“对不起”和“谢谢你”。
“贫困生的名额,现在还能申请吗?”
在撕裂一切的剧烈蝉鸣声中,他听到了她难以启齿的缘由。
……
罕见的短暂怔愣后,原仁臣迅速回神,温声道:“可以,满足申请条件就行。”
他不露声色观察着。
女孩修剪得整齐的指甲,白色衬衣、鞋缘……全部打理得十分干净,如同所有就读贵族学校的女生,体面、靓丽。
一头优雅复古的精密希腊式编发,水晶发卡闪亮,找不到一丝一毫,因为物质缺乏,而衍生出的畏怯和瑟缩。衣物能掩藏起来的,谈吐和气质不会。
“什么条件呢?”她追问。
可能是入学以来,第一次有异性用“渴望”,却又不带任何绮思的目光,单纯地注视着他,所以,原仁臣又多看了她一眼。
然后发觉她意外的好看。
是那种,只要认真看过一眼,就绝对不会忘却的长相。
无论以异性的眼光,还是以见多识广的原氏长公子的眼光来看,都足以叫男性倾心盲目的那种容颜。
暗藏风华,有伤人于无形的美艳,存在感更低到匪夷所思的可怕,类似暗器,致盲致幻的,使人心旌摇荡的,好比毒,有残酷而动人心魄的美丽。
记忆超群的男生敛眉,却奇怪地发现,自己居然完全想不起来学校有这么一号人物。
这样一个,只要见过,根本不可能无视和忽略过去的女生。
流云浩浩荡荡,从他们头顶奔流迁徙。
崇园的女式制服带束腰设计,腰肢尤为纤细,身段风流的少女如同动静皆宜的一幅画,在他眼中静谧地漂流。
有些美,是活着的,会呼吸。
背包拉链发出一声利响。
挽起三折衬衣袖子的男生低头,重新翻出钥匙,打开门后,友善地招呼:“进来说吧。”
“是不是家里有困难?”
等她坐下,原仁臣问过她的班级和名字,先登陆校网确认,又去学籍档案室查过资料,一目十行阅毕,确认两者一致,没有被人篡改,才试探性地问道。
少女十根如削葱根的手指静静蜷在膝头,娴雅的淑女坐姿,看得出礼仪教养的痕迹。
崇园的学生大多家境富裕,有如他一般,家族显赫,也有互联网新贵和富商的孩子们,贫困生的补助,已有两年无人申领。
“需要什么条件?”她避而不答。
“手写的申请书,街道开具的收入证明……”
他摘掉笔帽,用水笔在纸上细心地为她罗列所需的材料。
笔走游龙的行书,原仁臣写完,笔杆瞌一下桌面,委婉提醒她:“没记错的话,令尊经营房地产,名下还有一家做保险柜出口生意的公司?”
父亲是企业家,母亲在高校任教,户籍上只有一个孩子,就读崇园比其他普通学校开销昂贵,但家里没有一点经济实力,崇园一般也不收。
“还是家中有什么变故?”他旁敲侧击,亲切和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