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帝对他的喜爱远超太子,若非如此,前世又怎会传出废储另立的消息。
“哦。”陆玉安有些郁闷,心想,原是为了李旦,面上却是不露声色,依旧为她遮挡风雪。
鸾玉一时间不知该跟他说些什么,毕竟前世这人曾经为了她,未解甲胄便杀回京城,屠了陆玉明,斩了姚燕云。
又从乱葬岗将自己的尸骨挖出,以皇后之礼葬于皇陵。
这人对自己,着实有些偏执的欢喜了。
“我不是为了他。”陆玉安转身,鸾玉跟着往前走,厚实的积雪掩盖了脚下的石头,鸾玉的披风底端擦着白雪走的愈发缓慢。
“鸾玉,我那日虽然中毒,可说的话都是发自肺腑,出自真心。
并无半点糊涂,你不必躲着我,避着我。我想问问你,将来若我夺嫡入主东宫,你可愿意做我的太子妃。”
山头的凉亭里,几个破烂的石凳,还有一个被人丢弃的酒壶,鸟雀偶尔发出尖锐的鸣叫,在这样静谧的夜里,他的眼里,仿佛只有一个小小的鸾玉。
炽热,而又执着。
鸾玉两腮有些发红,她的手攥在袖中,藏的严严实实,乌发被帽子遮住,露出一缕贴在脸颊上。
纷乱的雪花擦着她的鼻间落到唇畔,陆玉安觉得喉咙有些干燥难耐,他用力吞咽了几口,胸膛砰砰的跳着,强健有力的声音震得他心慌意乱,万马奔腾。
“我有什么好?”
半晌,鸾玉抬头,终于直面他的问题。
陆玉安松了口气,那张脸很美很媚,让他移不开眼睛。恰如当年寺庙中的惊鸿一瞥,她拿着帕子俏皮的擦拭自己脸上的脂粉,睫毛卷卷翘翘,白皙的手掌遮住他的眼睛。那时,他能看清她掌心的纹路。
每一道的曲折都好像蜿蜒到陆玉安的心底,落下深深的印记。
“我不知道。”陆玉安话音淡淡的,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往前走,马匹拴在亭下,喷出的热气很快凝成白雾,明晃晃的雪地里,一片皎洁。
“我只是凭感觉,鸾玉。那日遇到你之后,回到晋国,每每遇到女子,我总会想,她们比你少了什么,多了什么,若是换做你,又会如何。”
“难怪,年岁这般大了,还是没有妻妾。”鸾玉直直的接上话,那人笑笑。
“父皇曾经想要给我赐婚,是赵国公的女儿,我没同意。当然,就算我同意了,高皇后和高相也会想尽法子将它做黄。”
高皇后不会允许其他皇子势力在陆玉明之上,赵国公乃是老臣,家族名望很高,若他女儿真的嫁给陆玉安,绝对会成为他有力的靠山。
“殿下,你今夜为何跟踪我?”
“啊?”
陆玉安没反应过来,一脚踏在空处,陷进雪窝,脚踝跟着扭成奇怪的姿势。
马匹受到惊吓一般,抬起蹄子一边暴躁的转圈,一边时不时发出响亮的嘶鸣声。
“我顺路,过来看看。”
他嘴角绷得紧紧的,状若无恙的去解缰绳,眼睛却是极力避开鸾玉的审视。周遭太静了,静到他能听到鸾玉浅浅的笑声。
陆玉安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握成团放在嘴边,轻轻咳嗽了一声,面上乍然晕红。
鸾玉微微抿起嘴角,忽然打趣道,“殿下,表妹可是安好?”
第33章
果然,陆玉安顿住,鸾玉趁机接过缰绳,翻身上马。
扭头,眼里宛若繁星点点,她咧开嘴,好似在笑,目光里却有种说不清的凉。
陆玉安跨马几步赶上,两人慢悠悠晃着,山路难行,尤其这一阵下的茂密,不多会儿来时的脚印已经了无踪迹。
“表妹过些日子便走。”
陆玉安上身端正,虚瞟了一眼鸾玉,那人目不斜视,披风裹住小小的身子,侧脸能看出秀美的轮廓,长睫上似乎沾了雪花。
“你在鸿鹄书院对面买宅子了。”陆玉安想要换个话题,咯吱咯吱的积雪声漫过耳畔的风啸,鸾玉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殿下消息果真灵通。”
“你喜欢那处宅子?”陆玉安没说,那处宅子本来已经到他手里,眼看就要交定银,管事的跟他无意间透露,说是有人也来购宅。
偏偏就是她。
“喜欢。”鸾玉笑了笑,陆玉安愈发觉得胸口跳的厉害,他跟着回了个笑。
“我准备在那办书院,等宅子翻新修葺好,便开始招收学生。”
“为何办书院?”陆玉安不解,剑眉微蹙,紧了缰绳特意放慢速度,与鸾玉并骑。
“鸿鹄书院名气大,你挨着他办书院,等于自绝后路。况且,难道你想亲自教学?”
前面的拐角处有黑影杵着,鸾玉眯起眼睛看了看,遂答了句。
“为何不可?”
黑影动了动,鸾玉忽然一抽马鞭,瞬间将陆玉安甩在后面。
“我先走了。”
陆玉安勒了缰绳,看着鸾玉的身影逐渐靠近那道黑影,然后两人齐齐往入城方向飞奔。
她到底想做什么?
......
翌日晌午,鸾玉便吩咐了下人,将姚燕云光明正大送去了东宫,专门挑人多的时候,途径几处闹市,据说在东宫门口等了许久。
最后绕到后门抬进去的。
高皇后和陆玉明都想杀了她,却都不能杀了她。如鲠在喉的感觉,怕是要持续一段日子。
宫里传出密讯,一如所预料的那般,高相等人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了替罪羊,将顾宝坤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