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着鞠躬三下后,其他人就往边上走了几步,留出足够的空间让朗国平一个人说话。
老爷子扶着墓碑,坐了下来,缓缓道:“新年好啊,又来看你了……哎呦我这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了,连走路都勉强,估计没多久,就能下去陪你了,不知道你还在没在底下等我……”
朗月听得心里难受,又往一旁走了两步,直到听不见爷爷的声音时才停下脚步。墓园路两旁种的松树和柏树,是这冰天雪地中唯一的绿色。朗月看着那一排苍松翠柏,愣愣的发着呆。
大概十多分钟后,一行人从墓园离开,返回山上。
朗月印象里,小时候过年是很好玩的。那时候奶奶还在,爷爷身子骨也硬朗,一家人在一起守岁。奶奶总是会提前给她和朗澈买好新衣服,十二点的钟声一过,外面烟花爆竹噼里啪啦的炸开,奶奶这时候就笑呵呵的从兜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给他俩一人一个。
长大后,年味越来越淡,一家人聚在一起,无事可做,大眼瞪小眼的。
等到初三的时候,江珩来家里了一趟。他拎着大包小包的节日礼品,包装盒无一不是大红色的,看起来喜庆极了。
朗月看见他的那刹那,阴郁了好几日的心情放了晴。她笑的弯起了眼睛,又碍于其他人在场,不敢朝他飞奔过去,只是站在朗国平身后高兴的看着他。
“月月,去去去,快接住江珩。”朗国平发了话,朗月这才上前去拎他手里的东西,却被江珩躲了过去。
“有些沉,我来就好。”他笑着说。
朗月便也没说什么,跟在他旁边一道进了屋。
朗英杰和李婉青一大早就离开了,逢年过节,他们要打点的地方多,初二一过就开始忙着四处应酬了。朗澈高三,学校那边初四开学,他也跟着一道下山了。
这么一来,山上就剩他们几个人了。
张嫂一看江珩来了,打了声招呼后忙不迭的钻进厨房又临时加了几个菜。刘叔帮她打下手,忙的脚不粘地。
招呼江珩坐到客厅里,朗月给他倒了杯茶,用的是爷爷收藏的上好的熟普洱。
她把沏好的茶端出来的时候,朗国平就笑了:“我这孙女人啊,真是大了,开始偏心了啊!”
“哪里有?”朗月才不肯承认。
她将茶杯递给江珩,然后起身准备坐到朗国平身边,刚抬步,手就被人轻轻地拉往了。
江珩面不改色的陪着老人说话,一只手却已然牵住了朗月的,不让她走。
朗月抿着唇笑了,于是坐到了他旁边。
朗国平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顿时脸上的笑意更深。
孙女和孙女婿恩爱,老人看在眼里自然也是高兴的。
朗国平呷了口茶,问江珩:“你跟家人商量没,和月月的婚期定在哪一天?”
“跟爸妈商量过,我们一致认为还是得看月月喝您这边的意思。结婚证已经领了,主要就是办婚礼,我妈说……”说道这里,江珩顿了顿,笑说:“我妈说,等年过完她找人算上一算,看哪天比较合适。”
做生意的人多多少少都有点相信风水,就算江珩的母亲是知识分子,也难免有点迷信。
老爷子听闻也点点头:“应该的应该的,这是大事。我们家里没什么要求,看月月的意思,具体的你们小两口商量就行。”
江珩笑着看了眼朗月:“我想等到七月份,月月正式毕业之后,我们再举行婚礼,爷爷您看这样是不是比较合适一些?”
“是的,得等到毕业了之后。”老爷子表示赞同。
朗月在一旁听着,愣是一句话都没插上嘴。
午饭后,刘叔扶着老爷子回房间休息了,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江珩和朗月。
他们如今正恩爱,就连周围的空气好像都沾染了两人之间甜蜜,变得黏腻了起来。
几日未见,朗月关心道:“这几天忙吗?你家客人应该很多吧。”
“是挺忙的,每天家里都要接待好多亲朋好友,不过我记得这些我每天都有向你汇报。”
被揭穿了,朗月也不生气,一笑道:“我这不是没话找话嘛。”
江珩被她逗笑了:“这才哪到哪呀,就已经跟我没话了?”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吧,就是……”她半天吞吞吐吐,说不出来。
“好了,不逗你了,明天你得跟我回江家一趟。”
朗月一时没反应过来:“怎么了?”
“我的准媳妇儿,大过年不得去上门拜访一下岳父岳母吗?”
“应该的。”准媳妇朗月有些不好意思,随即又不太明白道:“就我一个去吗?还是要带着家人?”
她没经验,不是很懂这些东西。
“你见过哪家丑媳妇见公婆的时候要带上自己的爸妈?”
“就我一个啊?”朗月瞬间就有些紧张。江家的几位长辈虽说没有特别难接触的,但是朗月每次看到他们,身上的警报就全部拉响,紧张的不得了。
“对,到时候你来,我陪着你,没什么好怕的,就吃顿饭而已,我爸妈他们还能吃了你啊!”江珩跟逗小孩似的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