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宁微愣,脑子倏然浮起云子衿温和却执着的眼神,她摆手,“传上来让朕瞧瞧,皇夫究竟为朕做了什么膳食?”
内侍左德子立马奉上,绿萝接了过来,将书案上的几本奏折放至一边后,才将盘子置于萧宁的身前。
绿萝一样一样地揭开。
左德子也开始绵绵不绝地说道:“陛下,这是红枣糯米粥,可补身且利于开胃。这是金菇掐菜,清淡易入口。这是……”
末了,左德子又道:“皇夫殿下还言若是陛下吃完这些膳食了,还想进食的话,御膳房里有刚做好的月白酥。”
绿萝闻言,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萧宁斜睨了绿萝一眼,她摆了摆手,“朕知道了,回凰云宫后,告知皇夫一声,朕,十分喜欢他做的膳食。”
顿了下,萧宁扫了左德子一眼,她声音平淡。
“你叫左德子?”
“是的。”
萧宁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在宫里呆了多少年了?”
“回陛下,五年。”
萧宁又道:“之前是伺候谁的?”
“回陛下,小人之前在浣衣房做事,后来才遭皇夫殿下的提拔。”
萧宁点头,左德子便退了出去。
绿萝舀起了一小碗的红枣糯米粥,递给萧宁,轻笑道:“皇夫殿下的心意,陛下莫要辜负了。若是陛下用完后,欲要吃月白酥,绿萝就去御膳房为您端来。”
萧宁瞥了她一眼,绿萝立即忍住了笑意,可是肩膀却时不时在颤动着。
这确实不太符合宫娥的礼数,只是绿萝出身江湖,本身对宫中礼数嗤之以鼻,再者两人主仆数年,萧宁也习惯了。
她舀了口粥含进嘴里,淡淡的甜味在口里四溢了开来,她眸色微柔,顿时有了食欲起来。
她又瞥了绿萝一眼,眼里也不由得浮起了笑意。
她自是知道绿萝在笑什么。
以往但凡她没有食欲时,子衿他总爱拿月白酥来诱惑她。他总会柔声哄道:“宁儿,吃了这些东西,我就给你吃月白酥。”
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何对月白酥沉迷至此,只觉那味道总会让她流连。
萧宁喝完了一小碗的红枣糯米粥,心中感慨道:她堂堂一国陛下,竟还像个小孩子似的。
待用完了膳食后,萧宁又看了会奏折。忽而,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她屏退了在身边伺候的宫娥和内侍,只留下了绿萝一人。
她压低了声音道:“绿萝,上次朕唤你去民间找的方子,可有寻着?”
绿萝走近了几步,从袖中拿出一张方子,递给了萧宁,“陛下,找着了,是洛阳里一位盛名远扬的大夫所开的。绿萝问过了,只要在事后的翌日喝一剂即可,且可将对身子的伤害降到最低。”
萧宁点了点头,“以后早膳后都暗中煎一剂送过来,不要让任何人发现。”
绿萝的神色有些犹豫,最后她还是应道:“是,陛下。”
甜言蜜语心中醉
甜言蜜语心中醉 萧宁下了鸾辇后,在凰云宫外等待的云子衿早已迎了上来,萧宁身边的绿萝含笑退至一边。
云子衿扶着萧宁进了凰云宫。
掌灯的二十四位宫娥齐齐退下。
里殿,云子衿接过内侍递来的参汤,他舀了一小碗放至案上,随后他抬眼看向萧宁,她正坐在美人榻上假寐,瞥见她眼下的层层倦意时,他的手轻抚上她的眼角,“累了么?”
萧宁掀开了眼皮,摇头道:“不累。”
云子衿轻叹,他屏退了里殿的所有宫娥内侍。
他坐在了美人榻的另一边,他单手撑着下颚,静静地瞧着满脸倦意的萧宁。
尖尖的瓜子脸,苍白的脸色,淡粉的略微有些干燥的唇。
云子衿伸手散开了萧宁的发髻,他的动作极轻,只是萧宁却睁开了双眼,定定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他。
云子衿轻笑了一声,呼出的气撩拨着萧宁的鼻尖,微痒。
萧宁眼睫轻颤,漆黑的瞳眸里似有什么在慢慢凝聚,她倏然握住了云子衿的手,她轻声道:“子衿做的膳食,很好吃。”
云子衿低低地笑着,“你喜欢便好。”他端来案上的放得有些凉的参汤,“要喝点参汤吗?可醒醒神。”
萧宁点头,“也好。”
云子衿舀了一匙,送进萧宁的嘴里。
淡淡的参味在嘴里蔓延开来,萧宁眉头也微微舒展。
一小碗的参汤很快见底,云子衿准备再去装满时,萧宁忽然说道:“子衿觉得如今谁可胜任左相一职?”
云子衿又舀了一小碗的参汤,轻轻放至案上后,他才道:“宁儿该是清楚的,后宫不能干预朝政。”
萧宁垂眸,“秦青此人如何?”
她曾在罗律给她的名单上看到,有数人是罗律不确定是否为子衿的人,而这秦青则是其一。她此番试探,不过是想确认下罢了。
云子衿舀了一匙参汤,轻轻地嘴边吹了吹,随后送至萧宁唇边,待萧宁喝下后,他才道:“秦青名声才情皆佳,假以时日,必是北国栋梁。只是如今脾性欠佳,虽有治国之才,但却难以担当大任。”
萧宁沉吟了会,“那你认为朝中有谁可胜任?”
云子衿浅笑,悠悠地又喂了萧宁喝一口参汤。“想必宁儿心中早已有了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