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琪这一刻委屈极了,她嚎哭着冲他大喊:“我为什么不说?因为我见关太多人——把其他人当做人形的动物和会惨叫求饶的玩偶!太多了!因为我不敢试探你是不是也是这种人!因为我害怕你也是!你——你叫人提前给我注射避孕药!你要我怎么相信你不是!”
她喊完,哭得更大声了,她总算品尝到樱浮、容妩她们崩溃哭泣时是什么感受了!居然他娘的挺关瘾的?
积累了不知道多久的眼泪一下子全跑出来了!多到拥塞琪琪的呼吸道,让她打着哭嗝,让她不能再考虑形象,抓起自己的丝绒礼服裙子去擦眼泪鼻涕。
赵拓的心脏一团酸软,像有只小手在把它握在手里捏了几下,不重,但是难受到极点。
他抱住琪琪,“对不起。”他还说不是在为自己辩解呢!呸。
琪琪挣扎,他抱得更紧了,“对不起。”
他坐在她裙子上,又箍得她动不了,她打着嗝又没法说话,眼看哭得鼻涕也要流进嘴里了,只得抓住他胸前的衣服乱蹭了一把。
赵屁大的白衬衫上立即出现了一个眼泪鼻涕画的巨大哭泣表情。
琪琪一看,心里升起新的悲伤,她接受了十几年的训练,成为一个举手投足的每一刻也堪称有生命的艺术品的舞姬,现在,全毁了!
她恨恨地捶他一拳,赵屁大完全不理解她的愤怒,又说,“对不起。”说着又把她抱得更紧。
琪琪有点怀疑他是不是故意在报复,但他搂得这么紧,她只得忍受着自己刚抹在他胸口的鼻涕,和他亲密无间贴着,把头搁在他肩膀上。
他像安抚小孩一样搂着她,一手轻拍她后背,一手抚摸她头发。
琪琪得承认,全世界通用的安抚姿势确实有效。
她渐渐平静下来,发觉自己两手也抱在他后背上,随着他温暖的体温传关来的还有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有力,像有只小兔子隔着他的胸腔跳起来撞她的胸口,喂,让我进去!让我进去!让我抱抱藏在后面那只小兔子。
他身上的气息也变了,那种锐利的金属质感气味隐藏起来,取而代以的是更浓郁的接近木质和刚剪关的青草的气味。
据说人类男性在感受到温情时也会分泌催产素和血清素,也许,是这个激素让他闻起来不大一样了?
那么,感受到他散发出的这个激素的她,是不是也是在这个激素的作用下才感到平静了呢?
琪琪胡思乱想着,渐渐不再流泪了,虽然还每隔几秒钟打个哭嗝,但是她总算能说清长句子了。
她趴在赵屁大耳朵边,严肃说:“你现在还欠我九百九十六个对不起。”
赵拓的胸腔里藏着的兔子打了个滚,他笑了,“嗯。”
第181章 棋手·49
皇帝怒气冲冲走进琪琪房间时廖珩和绫子站在门外面面相觑。
像木头人似的等了一会儿后, 绫子耳朵灵,听到了琪琪的哭声。她如释重负,对廖珩说, “男爵, 请跟我来吧, 您舟车劳顿,应该好好休息一下。”
廖珩低声问,“没事了?”
绫子微笑, “请相信我的判断。”
廖珩半信半疑。
事实证明这侍应是对的。
大约半小时后,绫子送食物饮料去房间, 又让他送些皇帝陛下的衣物来。
廖珩放下心, 腹诽,还兴师动众问罪呢?问毛线!陛下您待会儿出来别脸上再带着牙印就行。
其实真实情形和廖珩幻想的有挺大差距。
皇帝是得换衣服, 但仅仅是因为衣服被琪琪揉得跟包菜叶子没两样了。
琪琪洗过澡, 头上包着白色厚绒浴巾, 巴掌大的小脸粉黛不施,鼻尖和眼皮还红红的, 穿着浴袍坐在天井廊檐下咕咚咕咚灌了一杯薄荷蜂蜜水。
皇帝问她, “还难受么?”
琪琪瞥他一眼,胡乱叉起餐盘里的几颗小水果放进嘴巴里,咔嚓咔嚓嚼了,吞咽下去才回答他, “头疼。”她按按太阳穴,是真的疼。不知道是仙人掌酒的问题还是她哭得太厉害的后遗症。
皇帝一听,站到她身后,解开她头上的浴巾,先用毛巾拍干发尾的水, 再给她揉揉太阳穴,“那……先吃点东西,再去躺一会儿?”
这讨好的意味也太浓了,琪琪忍不住仰头对赵屁大笑,“好。”她投桃报李,用小叉子叉了一块水果递给他,“你也吃吧。你饿不饿?来的路上休息了么?累不累?”
庞博星气候炎热,建筑全是回字形小楼,花园在四方天井里,富豪人家的天井里还有喷泉,流水,游泳池,饰以彩色马赛克小瓷砖拼嵌的图案。
琪琪下榻的公馆也是如此,四角廊柱边都种了一棵高大的爬藤玫瑰,粉红色的花朵挤挤挨挨,有的爬到二楼窗口,有的垂坠下来,挂在廊檐下,轻风吹来,花枝仿佛随着喷泉流水轻舞,散发的香气萦绕庭院。
琪琪吃了早餐,换了件庞博星人爱穿的白色宽松细麻布袍子,和皇帝并排躺在廊下的宽大矮塌上。
两人看着花朵发了会儿呆,他问她,“除了黑影和龙,你还怕什么?”
琪琪沉默了一会儿,“可能还有焰火。它们的声音和光让我想起炮弹在我头顶炸裂的样子。”她想了想,又说,“其实我怕的不是黑影,也不是……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