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然斜着眼,冷笑一声,“嘿。”
杨度等人哄笑,这小鬼头是个人才啊,跟泰和的人讨价还价呢!
杨度手上不知怎么多出一把匕首,露出森森的白牙,笑道:“我自己不能取尾款么?就是麻烦点!”
小鬼头小脸一白,摆摆小手,“哪能麻烦您啊,您稍等,我这就交出来。”说着“呃呃”两声,蹲在地上呕吐了,接着从呕吐物里捡出那颗红宝石,还在脚边的水坑里涮了涮,这才双手举在头顶奉上。
杨度等人被这番操作惊得笑都笑不出来了,米然则转头也蹲在地上,吐了。她气恼大叫,“杨度你赶快把这个小魔鬼给扔的远远的!他妈的遇见这狗玩意儿之后我开始怀疑我是不是怀孕了!”
杨度跟傻哔一样再次哈哈哈大笑,这个神经病自从买了这倒霉小鬼头之后就跟吸了笑|气一样。米然恨恨地看着他从小鬼头手里接过宝石:“行,尾款收到了。跟我们上船吧!”
他们起初根本没打算继续带着这个孩子。海盗船又不是孤儿院,海盗们也不是慈善家。不过,现在嘛,先养着玩儿吧!还怪有趣的。
将宝石交给委托人后,米然才发现小鬼头在发高烧。原来之前的几次呕吐另有原因。
船上的医生检查之后说:“这孩子头上的疮没及时治疗,感染了,恐怕以后这几个疮疤长不出头发。唉,唉,好好一个小女孩儿……”
米然和杨度愣住:“女孩?”他们以为光头小鬼是男孩子呢。
米然搞到一些气味古怪的药水,说是涂在疮疤上以后还能长出头发。为了涂药水这小孩儿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日子里不得不保持着光头。为此她恨上了米然。杨度总说她的光头像一颗南瓜,久而久之,船上的人都叫她南瓜头。
小鬼是不接受这个绰号的,谁这么叫她,她就跳起来打人。所以连杨度她也恨上了。
一个月后,海盗船停泊在某个星球补给,南瓜头突然失踪了。米然查了监控,明明她没有下船。这鬼东西跑哪儿了?等再次开船时,南瓜头像只老鼠似的从不知什么地方钻出来,肚子都饿得瘪下去了,嘴唇也干裂了。
杨度和米然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她还在担心他们会把她扔下。
第二次停船时,杨度叫人买了一笼豚鼠回来,他凶巴巴地把南瓜叫来,指指笼子,“我的船上不养废物。你想要继续留下来,就让自己有用吧,这笼豚鼠你给我照顾好了!每一只都要养得胖胖的。”
“是!”南瓜头挺起胸脯,握起右拳捶一下左胸——这是海盗们特有的礼仪,表示“绝不辱命”。
杨度瞥瞥南瓜头,嫌弃地说:“还有你,也得养得胖胖的!不然别人一看你就会想,哈,太丢脸了,你们泰和的人难道还吃不饱饭么?懂吗?”
“我保证不给泰和丢脸!”南瓜头吸了口气,把小肚子鼓起来,像只青蛙。
米然看得忍不住笑了。她叫人把自己房间斜对面的一个管道间改成了一个小房间,跟南瓜崽说:“这里以后就是你的舱房了。”
南瓜崽对这个杨度根本没法站直、连一张床都放不下只能铺张床垫睡觉的小房间爱得不行,不顾米然嫌弃的肢体语言狠狠拥抱她一下,“谢谢!”
小南瓜人不大,心眼却很多,养豚鼠这活儿没有什么技术含量,也不费时间,她常常抱着一只豚鼠在船上跑来跑去,看到一个在干活儿的人就坐在一边看人家,还问很多问题。
她很快和许多技术人员交了朋友。当然,交朋友这说法是她单方面提出的,真实情况是她常常鬼鬼祟祟死皮赖脸跟在人家身后观察人家是怎么操作机器,修理装备,改装武器,偷师的意图再明显不过。
鉴于她只是个五六岁的小孩儿,谁也不觉得她能真的“偷”学成功,于是也没人为难她。有些工作十分枯燥,一干就要几个小时,有这么个小东西守在身边还能递给饮料、工具什么的,瞎几把吹吹牛,还能解解闷。
南瓜头用了两周的时间发现自己暂时学不会她这些“朋友”的任何技术,然后,失去了右手、右腿和右眼的耿叔成了她最新的朋友。
她缠着他,想要学编篮子。
两天后午餐时,她得意地拿出一个小篮子送给杨度。
杨度接过篮子,告诉她,耿叔编篮子是为了复健。
南瓜崽难过地哭了。她还以为这是船上独一无二的活儿呢,只要学会了,就再也不会被赶走了。
米然看看南瓜崽的小手,编篮子用的藤条上十分坚韧,这小孩食指拇指上磨出了好几个血泡。
她一脸嫌弃地把哭得冒鼻涕泡的小孩儿拽过来,问:“你想一直留在船上么?”
南瓜崽用力点头。
“那就跟我学点有用的东西。”米然提醒她,“可比编篮子还累还疼呢。 ”
“我会好好学的!”南瓜挺胸,腆着玩具熊似的小肚子跟米然保证。她来船上两个月了,终于长胖了点,有点这个年纪的小孩儿该有的肉肉了。
不过,这层小肉肉很快在米然的训练中消磨掉了。
杨度看训练的时候小声跟米然嘀咕,“这么练能行么?”小南瓜崽汗流得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米然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瞪杨度一眼,“怎么不行?我小时候也是这么练出来的!我师父可一句话没问我行不行?练完了我还得给她做饭、伺候呢!你心疼了?那你来教!教你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