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刮器几乎失去了作用,雨水劈里啪啦地咂在车窗上,隔着玻璃,有一种刀林箭雨在头顶戛然而止的突兀感,岳翎在后座上闭着眼睛,莫名觉得失落。
出租车司机把车暂时停到路边,回头对岳翎说,“小姐啊,我看这个雨太大了,前面又堵得厉害,你要不介意,我们先在这儿停一会儿,等雨小点再走吧。”
岳翎听着车外的雨声,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过了两点。
手机的屏幕突然亮起,岳翎低头一看,是余浙。
“喂。”
长时间没有说话,她的喉咙有些发哑,于是接电话以前,她刻意咳了一声。
“你迟到了。”
那边的声音倒是听不出什么情绪。
岳翎把手机靠近窗边,“我去做了个指甲。”
那头笑了一声,“还记得啊。什么颜色的。”
“酒红色。”
“迫不及待。”
“迫不及待被抓吗?”
那边直接叫出了她的名字,“岳翎,我一直都很喜欢刚认识你那会儿,你疯狂反抗的前戏,前面反抗地越厉害,后面哭得越好听。不过最近这几年你把爪子剪了,戏也的确越演越好,搞得我都要忘了你以前多野。”
岳翎看着后视镜上自己的模样,妆容完美,锁骨销魂。
“想跟我玩回忆杀啊。”
“玩啊。”
“那你还记得你当时拿什么酒灌的我吗?”
“拉菲庄园,78年份。”
岳翎拢了拢耳旁的头发,“叫一瓶,醒好我就到了。”
她说完,挂断了电话。
低头抱住了自己的肩膀,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她,试探道:“小姐,你是不是艺人啊。”
岳翎没有抬头,“为什么这么问。”
“哦,C酒店那边今天有一个什么电视剧的发布会,小姐去酒店,又穿得这么漂亮,不是艺人啊。”
“不是。”
岳翎从包里拿出口红和镜子,补了个色,随口说:“艺人也坐出租车吗?”
司机拍了拍方向盘,一副世相看尽的语气,“这些明星艺人啊,红的当然有钱得要命,不红的有的时候还不如一般打工的,这一片新楼盘多,经济公司也多,我们在这个区跑,载得艺人多了去了。”
正说着,雨开始渐渐小了。
司机赶紧发动了汽车,“还是赶紧把您送过去,再等一会儿,酒店那边就开始堵了。”
那司机说得倒是没有错。
因为发布会和下雨的的缘故,路上滞行的车很多,上了酒店前面的辅道以后杜就堵得水泄不通。
岳翎撑着伞走进酒店大堂,发布会的各种物料已经铺设完毕,女明星们磅礴的美充斥感官,所有实实在在存在的人都被这些巨大的纸张和塑料湮没了。
岳翎站在楼梯口拨通了余浙的电话。
“我到了。”
“嗯,十一楼西餐厅,我等你。”
“为什么不直接去房间。”
“呵呵,先要喂猫啊。”
说完电话便挂断了。
岳翎上到十一楼西餐厅,门口的侍应生过来为她指引,“小姐姓岳是吗?”
岳翎点了点头。
“余先生在窗边的4号桌等您,我带您过去。”
岳翎抬头朝窗边看去,余浙穿着一套灰色的西装,背对着她坐着。
岳翎跟着侍应生沉默地走到窗边。
落地玻璃窗上爬满了裂痕一般的雨痕。
余浙正在讲公司的电话,看着两个人过来,冲着侍应生摆了摆手,示意他离开,接着又点了点自己对面的座位。
座位上放着一份刚煎好的西冷牛排。
岳翎放下包拿起刀叉,五分熟的西冷,血水饱满。
她一边吃一边等他讲电话,迟到还剩三分之一的时候,面前的男人才放下手机,伸手解开衬衣的领扣,帮她去挽耳朵边的湿发。
岳翎把身子往后一仰,他的手抓了个空,然而他并没有生气。
“反应这么大?”
他说着把手肘放在桌面上,双手交握撑着下巴,“过来。”
岳翎重新坐直身体,余浙的脸离她只有几寸的距离,她闻到了他身上的气息,但是她并没有再往后躲,慢慢地把最后一块牛排吞下。
“下面穿了吗?”
“没有,你要不现在看看?”
余浙笑了笑,“这么不要脸吗?”
岳翎把沾着肉汁的刀刃逼到他鼻梁前。
“我也可以教你不要脸。”
余浙变了脸色,“拿开。”
岳翎撩开了一把头发,放下刀,“这样就生气啊,那你今晚别软得太快。”
“呵。”
余浙操起手,“现在激怒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岳翎侧了些身子,稍稍耸起左肩,“当然有,这样你一会儿才会对我卖力。”
“你现在怎么这么恶毒。”
岳翎笑笑,搅着盘子里剩下的芝麻菜。
“你说这个话,不觉得很搞笑吗?”
她说完喝又了一口冰水,“你让人给岳观看了哪些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