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既觉着有点丢脸,又不想让别人抱他老婆的零嘴,只好捏着一串烤豆干,冷眼瞪过去一路。
沈望舒又在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子前停下了,看着花花绿绿的糖葫芦垛,诧异地转头问裴在野:“四哥,这些都是啥啊?”她就只吃过糖山楂葫芦和糖山药葫芦,平州居然有这么多品种的糖葫芦。
裴在野嘴角抽了抽,还没来得及介绍,摊主就十分热情地道:“一看小娘子就是初来我们平州的,您看,这是糖藕片,这是糖大葱,这是糖莴笋,糖香蕈(香菇)...”
他兴冲冲地指着最后一串被糖晶包裹的小巧红润的果子:“这是糖茱萸。”
沈望舒:“...”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茱萸应该是辣口的吧!
而且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她觉着她最爱的糖葫芦被侮辱了!!
只有山楂葫芦才是最好吃的,其他的都是歪门邪道,邪道!!
她正要撸袖子跟摊主争个高低,裴在野就在一旁注解:“平州天冷,有些地方的确有这样的吃法。”
摊主趁机道:“您放心,这玩意好吃着呢,一点不哄人。”
沈望舒本来气冲冲要和摊主干一架的,结果被他三言两语一忽悠,忽悠的晕头转向的了,还真想试试这些糖香菇糖茱萸是什么味道,一时没忍住诱惑,把每样都买了一串。
她边走边吃了几口,发现自己还是太年轻了,她又是个抠性,舍不得浪费,只得转头求助:“四哥...”
裴在野正帮她解决她还没完的烤地瓜,闻言横了她一眼:“自己解决。”
他没好气地道:“我倒是成了专门吃你剩饭的。”
沈望舒不甘心地嘟了下嘴巴,踮起脚尖,凑在他耳边嘀咕:“四哥四哥,你帮我吃一串,我就亲你一下,好不好吗~”
这是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裴在野还怪要面子的,又是脸上臊得慌,又是颇为享受。
他本想无情拒绝,嘴巴张开却不听使唤了:“那得亲两下。”
沈望舒歪头想了想:“成!”
“等回去再亲。”
“好!”
裴在野这才心满意足,任劳任怨地把她吃剩下的几个串三两口吃完。
也不知道是不是两人运气好,两人向前走了几步,就见到前面有个射箭的擂台,摆摊的还是那个北夷摊主。这人特意换了个地方,没想到又给沈望舒和裴在野撞着了!
摊主本来敲锣打鼓兴高采烈的,忽然余光瞥见沈望舒和裴在野,身子一个哆嗦,立马用眼神告饶。
沈望舒跟裴在野在一处久了,也学会使坏了,问裴在野:“四哥,咱们要不要再上去试试?”
裴在野两手交叠在脑后,神色懒洋洋的:“不去,没意思。”
沈望舒见不惯他这轻狂样儿,小小地打击了他一句:“别吹大气了,你也不一定回回都能射的准。”
裴在野有意无意瞥了眼她的小腹,在她耳边哼笑了声:“你不知道我射的准不准?”
沈望舒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面皮一下子涨得通红,在他腰间狠狠拧了一把。
裴在野被掐了也半点不恼,反而跟遇到什么喜事似的,朗声大笑,拉着她的走了。
......
这些日子河面还没上冻,裴在野和臣属商议一二,便决定走水路返回长安。
沈望舒在船上也没啥事做,她又是个闲不住的,索性在船舱里收拾起东西来。
她正翻着存放少时旧物的小箱,忽然翻到一个小画册,她瞧的嘿嘿直笑,一脸兴奋地招呼裴在野:“四哥四哥,你快来瞧这个!”
裴在野还在拿乔,抱臂哼了声:“真让我瞧?你不是最宝贝你那些小玩意的吗?”
这小箱里装的是她小时候的一些玩意,其中有一只笔是陆夫人所赠,陆清寥还在上面帮她刻过字,裴在野甭提多吃味了。
偏这箱玩意她宝贝得紧,他略阴阳怪气了两句,就得了她好几个白眼。
沈望舒没理他的酸话,摇头晃脑地把画册展开:“你瞧这个!”
裴在野这才走过去,就见画册第一页画的是一个在襁褓里的女婴,虽然轮廓不显,但仍能看出眉眼秀长,唇瓣粉润,画纸虽微微泛黄,不过眉目神情仍是极传神的,可见画者用心。
他终于来了些兴致:“这是你?”
沈望舒点头:“我娘说,这是我刚满月的时候,她给我画的像。”
她又往后翻了几页,这一页上她长大了不少,脑袋上扎了个小辫子,正迈着小短腿追蝴蝶。
沈望舒十分自豪地道:“我娘说我可好养活了,打小就口壮,不挑食,从小连个喷嚏都没打过。”
这些都是他没有参与过的,小月亮的过去,裴在野饶有兴致地问:“还有吗?”
沈望舒又刷拉拉往后翻,这次的画是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坐在地上哇哇哭,旁边还散落了一地的枣子。
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这是我五岁的时候,去邻居家偷枣子,结果一竿子打下去被大枣砸了满头包,可疼了。”
裴在野很不给面子地笑她,见她一眼瞪过来,他才勉强憋住了笑,问道:“岳母大人也没安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