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在野:“...”
她小玩意做的不错,准头和力道实在差了些,裴在野本来能躲开的,但是想了想自己干的理亏事,还是没怎么躲,任由她砸了几下出气。
她把石子打完了,才算是出了口恶气,放下弹弓,气势汹汹地道:“你过来!”
裴在野还是那副死不悔改的德行,抱臂走过来,挑衅道:“还有何指教?”
沈望舒火气突突往外冒,不过她还是决定先和裴在野好好谈谈,闹不明白他心里在想什么,她和虫娘就是给他灌再多补药也无济于事啊!
她深吸了口气,捧住他的脸问:“四哥,你到底为啥不想要小孩啊?”
他挪开视线:“不喜欢小孩的人多了去了,这不是常事吗,还需要理由?”
沈望舒不许他躲开,她凑近了跟他鼻尖贴着鼻尖:“不喜欢孩子是常事,不喜欢到你这个地步,那就不是常事了!”
裴在野一开始还负隅顽抗,神色泠然地和她对视,冷哼了声:“偏不说。”
沈望舒见他不光死命欺负自己,今儿还理直气壮地瞪她,一下子委屈了。
她抽了一鼻子,半真半假地哭道:“你骗人就算了,你还凶我,我娘说的没错,果然男人一到手就不拿人当回事了...”
她一落泪,裴在野的冷脸便绷不住了,皱眉给她擦眼泪:“好好说话,你又哭什么?”
沈望舒腮帮子还挂着泪,她奋力擦了,小哼了声:“还不是你不肯好好说话。”
她眼泪跟不要钱似的,怎么也止不住,裴在野又是揪心又是头疼,最后终于忍不住,缴械投降:“罢了,怕了你了,你附耳过来。”
沈望舒眨了眨泪眼,果然不再哭闹,眼巴巴地瞧着他:“你说吧。”
裴在野迟疑了下,才缓缓道:“你当知道,我母后过世时,我年纪极小,全仰赖祖母一手将我抚养长大。“
沈望舒不觉安静下来,大眼认真地看着他,缓缓点头。
他长睫低垂,微扬脖颈,难得露出些脆弱之态:“她虽然体弱,但若不是为了生我,也不会这么早就过世,若非生产的时候遭罪,她也不至于亏空了身子。”
沈望舒拉了拉他的手指,小声道:“你是怕我也伤了身子,所以才不想让我要小孩吗?”
若是少时阴影,沈望舒倒是可以理解了。
不过她自觉身体底子不差,她小时候虽然不用下地干活,但也是漫山遍野跑大的,一点都不娇气,而且裴在野这个夫君怎么也比睿文帝强多了,她不由得想出声安慰他。
“不止。”裴在野闭了闭眼,摇头:“她身子本就亏损,后来为了保全我的嫡子之位,她自请去佛寺清修,这才勉强保住了后位,她一生尊贵,从没过过那样清苦的日子,但为着我,她还是拼命熬下来了。”
“我的母后爱我更胜于她的性命...可我从不想她如此。”
若非有小月亮,待他祖母故去后,他这一生,会何其寂寞。
他又睁开眼,眸光清明依旧,神色却罕见的有几分怅然:“即便你有了孩子,我也不希望你把这孩子看的比自己重。”
他不等她开口,又缓缓道:“我亦是如此,在我心里,你永远最重。”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2章
除了少时经历,裴在野还有个不足为外人道的念头,两人成亲满打满算也没过一年,他还没搂着小月亮睡够呢,再来个小崽子,想想就够烦的。
现在他们两个人多好啊,一块吃一块睡,小月亮还时不时给他熬汤缝帕子绣荷包,逢年过节了她还会给做新衣裳,他是半点不想把她的好分给别人。
沈望舒听了他少时的心结,也就不再想法逼着他要孩子了,反而怪心疼四哥的。
她疼人的方式一向比较实在——给他吃好喝好穿的漂漂亮亮暖暖和和的,于是她就在接下来的几天,专门给四哥缝了一身夹棉的玄色圆领长衣。
她做针线活的手艺也就是个中上,唯一的好处就是快了,不过裴在野人生的俊美,身量也高挑,天生的衣裳架子,穿什么都好看,一身玄色衬的长发檀黑,唇瓣殷红,形制简单的衣裳也穿出一种不同寻常的妖异来。
他站在立身镜前捋了捋衣袖,心下颇是得意,恨不能宫里宫外地显摆一圈。
沈望舒站在他身后把衣裳捋平整,裴在野忽然心头一动,拉了拉她的手:“眼瞧着就要入腊月,咱们再过两日就要动身回长安,正好前朝的事儿我也料理的差不多了,可要再出去逛逛?”
沈望舒眼睛一亮,忙点头:“好啊好啊。”
裴在野说走就走,帮她系上一条样式不打眼的风毛大氅,他也不摆什么帝王仪仗了,随意点了几个护卫,没带她去上回去过的繁华正街,反而搂着她在几处热闹小巷里穿梭闲逛。
小巷里的物事虽不比正街的金贵稀罕,却胜在奇巧有趣,吃食花样也多,沈望舒才走了半条街,裴在野就已经拎了一罐羊汤,用油纸包的烤羊头,卤透肉,酥炸小黄鱼,烤豆皮,还有什么豆面打糕之类的小点心。
裴在野这么大个子,手里抱着一堆小零嘴,一路上自然扎眼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