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里燃着兽金炭盆,时语冰却觉得背后冒冷汗,嘀咕道,“反正臣妾不知错在何处。”
“你身为妃嫔,竟然与容王互通书信!”
“不是陛下命臣妾勾引容王么?”时语冰反问道。
皇帝抿了抿唇,避开时语冰的视线,“可你却教唆容王训斥贵妃!”
“原来陛下是心疼贵妃了。”时语冰恍然大悟,“可若要斩断她与容王之间的情丝,必定是要伤心一回的。今日她虽因容王而伤心,但是陛下突然出现维护了她,伤心之余总有一丝欣慰喜悦吧、”
“可有人这般维护过你?”
时语冰没想到自己胡诌了一通,皇帝突然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她想了想回道,“没有,臣妾向来都是自力更生。”
萧叙手里端着白釉茶盏,狭长的眼眸盯着杯中茶水,“不要再去触怒贵妃。也不要再去招惹容王!”
“为何?陛下不想叫贵妃倾心于你么?”时语冰疑惑问道。她不信老狐狸如此大度,自己心爱的女人对别的男人念念不忘,他却束手旁观。
“女人在权势面前不值得一提。萧让这两年戍守边关功绩斐然,朕不与他起冲突。”
“臣妾糊涂了。”时语追问道,“若陛下真不想容王谋反,当初就不该拆散他与贵妃。如今再谈什么兄友弟恭,不就是掩耳盗铃么?”
这三言两语,又令萧叙无声了。
此时殿外司律禀告说容王求见。
皇帝愠怒道,“这个时辰,他有什么急事非要再进宫来?宣他进来。”又抬手示意跪在地上的时语冰,“去内室。”
“参见皇兄!”皇城又下雪,容王身披黑色狐裘冒雪前来,“皇兄,臣弟想求皇兄赐婚。”
此话一出,殿里顿时鸦雀无声。
时语冰立正撩起帷幔要往内室去,惊得转过身。
“你想娶谁为容王妃?”萧叙问道。皇帝不愧是皇帝,已经恢复了泰然自若的模样。
“臣弟想迎娶都察院左都御史嫡女郭锦华为王妃。请皇兄允准。”
萧叙沉思片刻,“你想清楚了?”
“臣弟早就想清楚了!”
“朕知道了,明日就下旨赐婚。”皇帝平淡地应了声,“你回去等圣旨吧。”
容王是打算彻底斩断与韦如是之间的情意。
等容王风风火火地离开后,时语冰回到皇帝身边,“此事若被贵妃知道,她必定会伤心。陛下千万要告诉贵妃,是容王亲自来请旨,否则她要责怪皇上。但臣妾觉得贵妃未必真对容王有多深的情意,多的是几分执念罢了。陛下对贵妃一往情深,趁虚而入,必定能事半功倍。”
皇帝给自己倒了杯茶,继续闲适地歪在木塌的软枕里,瞧着没有多欣喜,等时语冰说完,他才侧眸。
那口茶还依旧包在口中,漂亮的鸦睫蒲扇了一下,侧眸打量着她,缓缓咽下茶水,唇上沾染了茶水,水光潋滟,温温柔柔地拉她近身,“朕突然想起,你说没有人维护过你,这句话不真。朕就维护过你。”
“何时?”
“在行宫时还有贵妃生辰宴上,你忘记了?时语冰,做人不能这么狼心狗肺。”
怎么忽然叫她名字了......大约维护过她吧,可她不明白皇帝提这话的意思是什么,是要秋后算账?时语冰立即转换话题,“皇上不去紫宸殿么?”
“你希望朕这会儿去紫宸殿?”萧叙反问一句,神情平淡不喜不怒。
时语冰疑惑,在萧叙的凝视下,她侧了侧头反问道,“臣妾为何不希望?”
第68章 你就不想朕?
老狐狸没再继续与她周旋,从木塌上起身,“朕确实该去紫宸殿一趟,司律!”
皇帝身着广袖衣衫,披散着头发,唤司律进来为他更衣穿戴,未央宫中瞬时间忙碌起来。时语冰心底生出一股子大功告成的自豪感,独自回了琴瑟殿。
容王要迎娶王妃之事很快就在宫廷内外传开,这便意味着他与皇帝的关系也稍微缓和。皇帝在紫宸殿寸步不离陪了韦如是整整三日。
惹得后宫妃嫔无不眼红,尤其是丽嫔仪嫔妃她们,时常来琴瑟殿,一会儿感叹时语冰失宠了,一会儿又教唆她去争宠。
除此之外她也没了别的烦忧,容王不再催她争宠,苏瑶也不会泄漏她的身份,也不必与老狐狸斗智斗勇,韦如是也没继续刁难她,时语冰倒是乐得自在。
除夕夜宴上,时语冰初次见到容王妃。并无韦如是那般国色天香,十六岁的模样,穿戴明艳,一张脸蛋略显圆润,大大的眼睛显得格外机灵精神,与容王二人,一个活泼一个严肃,坐在一道竟然也十分般配。
韦如是面色如常地坐在皇帝身边。丽嫔和仪嫔还想着韦如是能在宴上歇斯底里地闹一场,实际却安然无恙。
仪嫔问丽嫔,“姐姐你可知道容王与容王妃是如何相识的?”
声音不小,这句话连时语冰都听得一清二楚,想必韦如是也听见了。
“我不知,你细说说。”丽嫔道。
时语冰也竖起了耳朵。
“之前容王从边关回来,那郭锦华正巧见着他进城门,回家便吵着要嫁给容王。郭御史吓得要死,便将她关起来。郭锦华在皇城贵女之中向来独树一帜,几次三番偷跑去王府跑。容王拿她没有办法,与左都御史商议,收郭锦华为义妹。这郭锦华便天天哥哥哥哥地叫着,继续死缠烂打。没想到,她还真的成了容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