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贵妃!”时语冰执起了玉梳,丝毫不给皇帝面子,“官眷之中唯李沼夫人偶尔进宫来陪臣妾,贵妃竟如此待她,陛下还要训斥臣妾。”
“一个罪臣之妻而已,朕下令不许她再进宫!”萧叙愠怒。
这也算达到目的了,时语冰没再反驳,对着铜镜用玉梳顺发。
老狐狸站在她身后,镜中映照出他修长的身段,与搭在她肩上那雪白温润的双手。
皇帝用手撩开她鬓发,俯身过来以唇轻吻。镜子里除了她以外,还映照出皇帝侧颜。
时语冰觉得有趣,往另外一侧躲开,惹得皇帝蹙起眉头,见皇帝又过亲近,她瞬间从梳妆镜前站起。
萧叙静静看向时语冰,阴柔的容颜上闪过一丝不悦,“脾气这么大?”
他似乎真恼火了,时语冰这才安慰讨好起来,“臣妾与陛下顽笑而已。夜深了,臣妾侍候陛下沐浴吧。”
萧叙动了动胳膊避开她的手,“朕还有政务要忙!”丢下这么一句话就转过身离开。
时语冰追了几步之后驻足。她自知该收敛,珍惜皇帝的宠爱,奇怪的是她时常控制不住自己,一不小心就玩过了火。
依依向物华定定住天涯
第67章 时语冰,做人不能这么狼……
显然皇帝很快将苏瑶之事抛诸脑后,接下来的两日,韦如是依旧宣苏瑶进宫来为她弹奏琵琶,时常弹奏两三个时辰,苏瑶受了不少皮肉苦。
时语冰这几日受皇帝冷落,自然也不会蠢到再去他面前诉苦。可她也不想忍气吞声,打蛇打七寸嘛,韦如是的软肋是容王,只要她拿捏住容王即可。
时语冰写了封信给宫外的婉儿,道明了苏瑶的情况。婉儿向来聪慧,必定通晓其中利害,若韦如是从苏瑶口中知道了她的身份,众人都将遭殃。
二月初,除夕前几日是容王养母端太妃冥诞,贵妃带着后宫妃嫔去秋水殿祭拜,与同来祭拜的容王撞了个正着。
容王并未避讳,上过香后主动上前与韦如是搭话,“我听说你近日为听琵琶多次召见李沼夫人。”
谁都知道容王与贵妃余情未了,但两人众目睽睽之下搭话,丽嫔她们反而无可奈何。
韦如是大概没想到容王会知道此事,端起了贵妃的架子,“本宫只是欣赏李夫人琴技。此等小事不劳烦容王殿下挂心!”
容王见她这般态度,有些无奈道,“欣赏琴技,也不可如此强人所难。”
韦如是立即反唇相讥,“强人所难?若是李沼夫人不愿为本宫弹奏琵琶,大可叫她亲自开口。”
“李沼从前在边疆是我下属,多次浴血奋战,战功赫赫。为其妻子才违反军规擅自回皇城。本王只求贵妃手下留情。”容王解释道。
韦如是扬起头,“既是因为她才违反军规,那苏瑶便是红颜祸水。”
“如是,你何时变得如此恃势凌人?!”容王闻声斥责道。
殿中气氛一时剑拔弩张,丽嫔和仪嫔妃见状悄无声息地往门口走,不想撞见了迎面而来的皇帝。
“贵妃如何恃势凌人了?”
“皇兄”容王行礼,“臣弟只想劝谏贵妃不要再为难李沼的夫人。”
皇帝从司律手中接过香,朝着墙上悬挂着的端太妃画像祭拜。
“朕听说李沼入狱之后,其夫人在家中过得并不如意,贵妃邀她每日进宫相伴,想来也不会太难为李夫人吧。”
“可是皇兄、”
“退下吧,你不要插手后宫之事。”皇帝悠悠道。
皇帝明显维护贵妃,时语冰见容王落了下风,帮腔道,“贵妃命李夫人每日弹琴数个时辰,十指伤得不轻。”
皇帝抬眸望向时语冰,“是你将此事告知了容王?”
容王立即解释,“不关贤妃的事,只因李沼曾是臣弟手下,理应照拂其妻。”
皇帝视线缓缓移到容王身上,声音冷了几分,“照拂罪臣之妻?你对朕定李沼之罪有异议?”
容王见皇帝发怒,慌忙跪下,“臣弟不敢!皇兄饶过李沼死罪,已经是仁慈至极。”
“你不敢?那你方才振振有词斥责贵妃,是受了谁教唆?”萧叙再次意有所指地朝着时语冰这儿瞥了一眼。
“不关旁人的事,贵妃如此为难李沼夫人,此事若惊动了朝堂,怕对贵妃的名声也不好。”容王也不甘示弱。
“那你宫宴夜里在此处私会贤妃,可有过这番思量?!”皇帝反问道。
皇帝和容王虽然曾为皇位暗自较劲过,却不曾如此堂而皇之地争吵。韦如是见事态严重,慌忙扯住萧叙的衣袖道,“陛下不要为了臣妾动怒。臣妾不再宣李沼夫人进宫便是了。”
“臣弟告退!”萧让行过礼,风驰电掣般离开了秋水殿。
夜里,时语冰被传唤去了未央殿。老狐狸连着冷落她好几日,这会儿必定要责问白日之事。果不其然,等到了未央殿,之间老狐狸神色肃然,“跪下。”
时语冰乖乖跪到皇帝面前的地毯上,心中暗自叫糟。
“是你与容王互通书信?”
“臣妾这都是为了陛下好。”时语冰心虚道,立马避重就轻道,“其实这是一出离间计。当时容王那般义正辞严地斥责贵妃,陛下却神兵天降,将贵妃护在自己羽翼下。贵妃必定心中感激陛下,而对容王多了几分疏离怨恨。”
皇帝身披狐裘坐在木塌之上,缓缓倾身,狭长的眼眸微蹙,“照你这么说,朕反而应该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