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方亭双手盖着肚子,无声笑了笑。
谈嘉秧反诘道:“你为什么能跟姨姨睡?”
谈韵之正经道:“我是你姨姨的男朋友。”
“你为什么是她的男朋友?”
“因为我爱她。”
谈韵之扭头跟谈嘉秧说话,只觉搭在身旁的手给轻轻扣住,便下意识用了点劲头锁牢。
“舅舅,我听到咕咕鸟叫了,你听到了吗!”
谈嘉秧再度跑题,在他孤独的脑瓜里,任何自己爱的东西都比舅舅爱姨姨更为重要。
徐方亭说:“谈嘉秧,咕咕鸟唱歌了,你要不要也唱歌,跟它比赛看谁唱得好听。”
谈嘉秧说:“不要。”
“谈嘉秧,你看星星多美,你在你家能看见这么多的星星吗?”
乡下夜空远离光污染,拥有珍稀的干净,星星成群,银河熠熠,呈现出一种辽阔而原始的美。而乾坤遥相呼应,天与地同一般安详,他们仿佛置身在舒适的摇篮,虫鸣鸟叫便是天然的催眠曲。
谈嘉秧失了神,久久才回话:“看不到……”
徐方亭继续鼓励:“星星像不像合唱团在唱歌?”
“像……”谈嘉秧认真说,“姨姨,天空上面有好多好多好多多的星星。”
“那你也唱歌给他听吧。”
谈嘉秧问:“它唱的什么歌?”
徐方亭不假思索道:“《鲁冰花》。”
“我不要唱《鲁冰花》,”谈嘉秧任性地说,“我想唱《小星星》。姨姨,我要唱《小星星》!”
这是他第一首学会的儿歌,当初唱的还是“一傻一傻娘晶晶,麻kiān都系瞎星星。”
谈韵之也加入啦啦队,鼓舞道:“你唱吧,它们在等着你呢。”
谈嘉秧便毫无征兆扯开歌喉:“一闪!一闪!亮晶晶——!”
“嘘!”紧张的还是谈韵之,他忙出声阻止,跟今天约束他的饭桌行为一样,“太大声了,会吵到婆婆。”
谈嘉秧翻身趴着,俯视她们抗辩道:“星星太远了,我要唱大声一点,不然它们听不见。”
徐方亭反而松快道:“没事,乡下没人管。前几天晚上还有人在家唱K唱到半夜两三点。”
地方空阔,总能轻而易举激起吼叫发泄的欲望,谈嘉秧一个小孩压根无法压抑,躺下便继续让歌声奔逸: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挂在天放光明,好像许多小眼睛。
“好啦,英文版。”
徐方亭扭头和谈韵之相视一笑,银河倒映进她们的眼底,成就另一片阴翳下的星光。
童稚的歌声仿佛一条绑带,无形而柔韧,将相扣的双手缠绕至深,让彼此牢不可破,密不可分。
Twinkle,twinkle,little star.
How I wonder what you are.
Up above the world so high.
Like a diamond in the sky.
Twinkle,twinkle,little star.
How I wonder what you are.
“好啦,唱完啦!姨姨舅舅,我唱完啦!鼓掌——”
—正文完—
第194章 番外1
「晚上出来喝两杯??」
谈韵之手机震动,他已经习惯周五临近下班被罗树戎「骚扰」。
「又被训了?」谈韵之不怀好意,不置可否回复。
罗树戎比他晚毕业一年,进入一家证券公司工作,还在职场新鸟适应期,每周诸多牢骚,经常周五喊他出去消遣。
罗树戎立刻发来一个白眼。
谈韵之笑着随手摸一下短短的胡茬,这玩意早上刚剃乾净,晚上又寂然冒头,跟异地恋的情绪一样,利刀刮不尽,相思吹又生。
「今晚喝不了,晚一点去接徐老师。」
罗树戎可能在洗手间或者茶水间,发来的语音把笑骂的一句也录进来:「差点忘记月末你没空。」
是的,谈韵之忙着搭鹊桥。
TYZ:「[呲牙]下周一?」
罗树戎很快接受自己的「次等地位」,改口道:「我也找老王去。」
屏幕左上方刚好显示一个1,很快增长成2,谈韵之猜测一定是徐方亭宣布临时解放,准备去机场候机。
谈韵之点进去一看,笑容渐渐凝固。
亭:「[快哭了]回不去了。」
亭:「师姐突发状况,我导叫我临时顶班接待大佬们。」
徐方亭之前提过,美国一个大学的教育学院代表团将访问她们学校,包括特殊教育系主任兼任特教中心主任的一位首席科学家,而该校的特殊教育专业全美排名数一数二。
接待虽只是打杂,能近距离接触大佬也是一桩人生幸事。
她引颈以待,可惜此等好事原本轮不到研一新鸟。
谈韵之表情未变,手指却点出一个「呲牙」,回复她:「这是好事!」
男友可以月月相见,大佬却是「一期一会」。
亭:「[可怜]」
TYZ:「[亲亲]没事,正好罗树戎喊我吃饭。」
亭:「下周看看有没空。」
TYZ:「[亲亲]说不定我可以过去。」
但理论上来讲,国庆长假他带谈嘉秧去看她,11月生日他也飞过去让她庆生,这一次还是她回来合适,可以一次性看两个人。
进入一年中忙碌的收尾季度,额外假期只能盼元旦。
「回头记得让我沾沾大佬光芒。」
谈韵之发完这一条,扯了扯嘴角,切换窗口,敲敲罗树戎:「你跟老王约在哪,加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