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希望如此,但拍板权力在校领导,我只能说尽力帮争取。”
班主任保守说完,恍然发觉谈韵之看着和气,其实内里强势,不太好对付:他相当于间接给她施加压力,让她尽快促成陪读一事;前头明知理亏,仍要将温妈妈一军,杀杀威风,也是如此。
谈嘉秧能有如此一个犀利的家长,以后的发展应该不至于太差。
她转向另一个家长那边道:“温同学妈妈,这样解决,你和另外30位家长有没有其他更好的提议,可以尽管畅所欲言。转学是最后的底线,我是挺希望64个同学能一起团结度过小学剩下的5年。”
温妈妈哑口无言,但一时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没辙道:“这个我不能代表其他家长发表意见,这样吧,回去我先跟他们商量商量。同时也希望看到这位同学家长的诚意,不只是说说而已。”
要事搁浅,温妈妈没有停留的理由,气昂昂离开会议室,把空间留给委婉提醒她可以单独离开的班主任。
班主任说:“嘉秧舅舅,学校从未有过‘先上车后补票’的先例,我愿意尽力说服校领导,但不敢保证能100%成功。”
“明白,”谈韵之击退反方,深深缓了一口气,才让自己稍作放松,“麻烦您了。”
班主任面现踟蹰,道:“像嘉秧这样的情况,名头叫随班就读,需要用到他的一个证件,不知道您有没有?”
谈韵之忽地又紧绷,“残疾证”三个字像“残疾”一样,无声地深刻在他的词库,每一次提及都是抠掉刚结好的痂,总有血液沁出,疼痛而令人咬牙切齿,恨不得恢复自然的肌肤。
“我知道,”谈韵之说,“我会尽快办下来。”
谈韵之好像又给谈嘉秧确诊一次孤独症谱系障碍,恍惚离开会议室。
班主任即将上课,不再送他,在楼梯口和他分道扬镳。
谈韵之下至一层楼梯口,给一阵下楼梯的脚步声追上,扭头后望,他的心有灵犀焦切地盯着他。
他挤出一个笑,内心却是无比欢迎:“怎么突然有空?”
“偷溜一会,”徐方亭也笑了笑,“怎么样?”
“没事,解决了。”谈韵之稍稍放大的笑意。
“你告诉我。”她逼近一步,目光如炬像驱逐他眼底的阴影。
他妥协般轻叹:“31个家长联名想劝退谈嘉秧……”
“怎么可以!”徐方亭讶然而愤慨,“这是欺人太甚!”
“现在没事了,”谈韵之难掩无力地重复,这实在算不得好消息,“我让班主任给校领导施压,让陪读老师尽快就位。”
“那还好,”她却无法完完全全松懈,追问道,“那些家长知道谈嘉秧的具体情况吗?”
他轻轻摇头:“班主任应该没说,也不会说。不然他们会更暴动,排斥谈嘉秧这类小孩的新闻还少吗?”
徐方亭五味杂陈:“可是起码有31个家长对谈嘉秧有意见,万一这31个同学也对他不好,他继续呆下去、也不开心啊……”
“不开心我们就换个学校读,”谈韵之痛快地说,“公立不行读私立,私立再不行我给他找私人家教,总之不会让他没书读。再说,别看31个家长那么积极抱团,小孩间的友谊很单纯,不一定会听大人劝告。到一个新学校他得花时间适应不说,他不一定能碰上这样宽容的老师。”
徐方亭眉头紧蹙,咬了咬下唇。谈韵之的解决方法建立在雄厚而源源不断的资金投入上,这倒是她不敢想象的阳关道。她总以为谈嘉秧无路可退,哪知道谈韵之早给他准备一片绿洲。
“别想那么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谈韵之四下伺察,学生们在教室,大清早还没户外课,老师大部分在办公室,偶尔一两个穿梭校园,均是行色匆匆。
他看回她的眼睛:“我现在就只想抱抱你。”
“……”
徐方亭愣了愣,也如他一般扫了眼周围,四下无人,可还是明目张胆。
她拉过他的手腕,推开防火门进了下地库的消防通道,在两道门中间的平台处紧紧抱住他。
谈韵之收紧胳膊,在通风一般的通道里,给她增添一份酸甜的窒息。
他蹭着她的肩窝,唇间温度流连过耳垂,然后空悬地辗转到鼻尖,任由交错的气息给彼此多几分不畅、犹豫和冲动。
他只要稍稍敛起下颌,就能亲回她。
但他谨慎地问了一句废话:“小徐,我还可以亲你吗?”
徐方亭无奈一笑,原本锁着他的腰,这会双手从后背往上扣住他的肩头,稍稍仰头,便送出一个确认性的吻。
而他握住她的脑后勺,将它延长与加深,让久违的欢喜掩盖掉间歇性的烦恼。
两堵防火门间的空间尤为通风不畅,她们却成了彼此的氧气袋,久久吸住不肯松开。
第188章
经学校特批,谈嘉秧的影子老师很快就位。彩虹亭还没有空闲的老师,谈韵之从其他机构聘请过来的,每月费用9600元,从谈嘉秧进学校的那一刻开始,一对一服务到放学,不包含接送。
当然大家一般称之为陪读,接触过影子老师定义的人并不多。
细较之下,其实徐方亭以前也相当于影子老师的作用,还是全天候、甚至7*24小时上班的。
但她的工资当差了两千多。
不得不说学历垫高了起薪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