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好在路上忍不住想起她曾经在大学时,因为跟着盛司楠混,见了好多以她这穷学生条件本见不到的风景和世面。
比如北海道的雪,夏天的马尔代夫,冬天的巴黎街头。
虽然当年盛司楠的心不在她那里,但他确实待她不薄,就像这么多年后,他依旧还会对她伸出援手。
实话讲,五十万对裘好不是小数目,甚至可以很快把现在处于困境中的她捞出来。
但裘好自认没那个资格。
两人已经没关系了,盛司楠也并不欠她什么。
而她原本也是堵着一口气,想让盛司楠看到自己现在过得还没有那么差——并不是黄脸婆大腹便便,她甚至比曾经的她更清瘦漂亮。
所以她才会在前往餐厅之前,拿起口红来涂。
只是没想到,季维的那句话会让她瞬间清醒——即便让盛司楠看到她现在过得还算不错又怎样?她已经不再想和他再有什么了。
事实上,就连裘好自己也没想到,她那样没皮没脸的人,居然有一天也会这么理智地推开她心中的曾经白月光,曾经的求不得。
但她现在就是想透了。
现在的裘好,是27岁的成熟女人。
再也不会为了爱情或生或死,抛弃自我认知,重蹈覆辙,哪怕现在放在她眼前的,是多么诱人的砝码。
这一点在心中凿刻得太过清晰,以至于来到餐厅门口的裘好,理智非常地停留在了前台。
身穿规整西装的餐厅经理见她踟蹰不前,友好地问她的座位。
裘好紧了紧拎着背包的手,而后从钱夹子中,抽出那张黑色金卡,交给餐厅经理,“请帮忙转交给vip03包厢的盛先生。”
这家餐厅都是会员制,餐厅经理自然一秒钟就反应过来是哪位贵客,略微蹙眉问,“那您……不进去了?”
裘好把卡递出去后,冲他笑了笑,“不进去了,顺便麻烦您再帮我转达一句话。”
经理礼貌得体,“哦,您说。”
裘好抿唇笑得生机盎然,“他不欠我什么,也不需要为我做什么。”
说完这话,裘好冲餐厅经理略一颔首,转身迈着落落大方的步子转身离开。
然而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的盛司楠,已经在包厢里坐了快半小时。
一盏好茶凉了又叙,经纪人的电话也是催了又催,问他这顿饭到底什么时候能结束,飞机就在下午两点,再不出发帝都那边的通告要赶不上了。
可能做音乐的艺人就是天生的不好管教。
盛司楠被他催得烦得要命,索性把手机交给助理应付,紧跟着没多久,包厢门就被敲响。
男人浓眉一顿,眼底还没来得及闪现出一丝欣然,就看到餐厅经理恭恭敬敬地站在他面前,且面含歉意地冲他一笑。
那张黑色金卡被他递过来,交给旁边也同样发懵的小助理。
“是刚刚一位年轻女士交给我,她让我转告给您一句话……”
裘好那句话,几乎原封不动地传达到盛司楠耳中。
随后餐厅经理退离,包厢门再度被上菜的侍应生敲开,小助理再度接到经纪人的催促电话,然而他却完全不敢跟盛司楠沟通。
因为这一刻,男人本就冷峻的一张脸,几乎被不悦和失望染透。
就好像原本满心期待着什么,却又猝不及防地落空。
可这一次,给予他这样情感的人……是裘好。
是那个曾经只会爱他,永远不会让他失落的姑娘,现如今,真的彻彻底底把他抛在了脑后。
小助理从来没见过盛司楠这样,一时间噤若寒蝉,找了个借口从包间退出去。
偌大的豪华VIP包间,就只剩下满桌的丰盛佳肴,和孤零零的盛司楠自己。
每一道菜都是裘好的口味。
却等不来品尝它们的人。
……
那天之后又过去很久,陆北柠才从裘好口中得知,她真的没有收下那张卡。
虽然是打着电话,裘好那得意洋洋的劲儿也展现得淋漓尽致,“那当然不能收了,他当我什么人啊,给我我就要?我有骨气的好吧。”
“……”
“而且我不止没要,我连面都没跟他见,银行卡还是餐厅经理转交的。”
陆北柠听她那傲娇劲儿,一面放心一面笑,“行了你,知道你厉害。”
裘好咬着牛奶吸管嘿嘿笑。
不曾想就在这时,头顶落下好几袋零食。
裘好一顿,看向吃完午饭回来的季维,季维半笑不笑地看她,“嘴角都要翘天上去了。”
他说这话时,眼波着莫名流动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看得性子大大咧咧的裘好眼神一顿,随即不大自然地移开目光,小声嘟哝了句,“你管我。”
说着,她扒拉着桌上的几袋薯片,问,“你这是干嘛,又当散财童子啊。”
只见那几袋零食都是她平时最爱吃的。
季维散散漫漫地啊了声,“是啊散财童子,这福分你得接住。”
裘好好笑地勾起唇,还没等她说什么,季维旁边的男同事欠兮兮地说,“这福分你怎么专散裘好啊,你也散散我呗。”
此话一出,周围几个人的目光都投射过来,转眼变得暧昧。
不曾想季维这“小破孩”倒是应对自如,略抬眉梢看着男人,“我这福分给你,我怕你接不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