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裴名走之前,已经施法将屋子内清洁了一遍,但空气中仍有淡淡的气味,没有消散干净。
即便已经人事,但白绮的脸颊还是憋的通红,她的视线只在宋鼎鼎身上,停留了一瞬,便别过了头:“裴名叫我过来陪陪你……”
她犹豫了一下,忍不住道:“你可有按照我说的那样做?”
倒不怪白绮这么问,主要是情蛊一解,裴名便不该对宋鼎鼎留有感情。
更何况,他在这屋子里一整天都没有出去,再看宋鼎鼎这衣服浑身无力的样子,傻子也知道裴名一直留在屋子里都做了什么。
他并不是个喜欢亲近女色的人,最起码白绮与裴明相识多年,她从未见过裴名身边出现过其他女子。
倘若情蛊解开了,他又怎么会从早折腾到晚,末了出了房间还不忘来找她,命厨子炖了补身子的参汤,叫她端来送给宋鼎鼎喝。
白绮这话一出,宋鼎鼎便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
可白绮想问的问题,也正是她所疑惑的问题。
宋鼎鼎唇色微白,脸颊却透着不自然的粉红,她在白绮的搀扶下,坐起身,就着白绮的手,喝了两口参汤。
补充了些体力后,她总算有力气了。
她省略了过程,只将自己给裴名喝血的事情,简单描述了一下。
白绮皱了皱眉:“难不成是你喂血的时机不对?”
原本宋鼎鼎还不好意思多说,可见白绮一脸认真,她只好勉强收起乱七八糟的想法,仔细回忆起今日的细节。
“我有按照你说的,对他说了甜言蜜语的情话……”
回想起她对裴名说过的那句我爱你,她的嗓音戛然而止。
宋鼎鼎对裴名的感情很复杂。
在知道真相之前,她有多在乎他。在知道真相后,她便有多厌恶他,痛恨他。
特别是在亲耳听到裴名爱上她,只是因为情蛊而已时,她无时无刻不在强迫自己,忘掉之前对裴名的感情。
她也想要快刀斩乱麻的斩断这段感情,洒脱的离开这里。
可裴名不放过她,就像他从不放过自己一般。
看着那样癫狂的裴名,甚至在某一刻,她报复似的想,倘若自己死在裴名眼前,他会不会因为情蛊的作怪而发疯。
然而,想归想,宋鼎鼎到底是没那个胆子,去亲手结束自己的性命。
她唯一能做的,便是解开情蛊,让裴名给自己一个痛快。
哪怕是死在他手里,她也不愿意像一只金丝雀一般,被他囚禁在身边折磨一生。
宋鼎鼎垂下眸子,睫毛轻颤了两下:“我后来又按照你说的,在他情动时,咬破嘴唇,将血渡进了他的嘴里。”
听闻此言,白绮的眉头越皱越紧:“若是如此,那裴名的情况应该解开了才对。除非……”
她欲言又止的看向宋鼎鼎,迟疑着,缓缓说道:“裴名原本就喜欢你。”
虽然这话听起来可笑,可白绮除了这个答案,却再也想不到其他的可能性了。
见宋鼎鼎沉默,白绮继续说了下去:“我也是第一次炼制情蛊,虽是按照父亲的方子来做,却难保哪里出现差错。”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那情蛊本就没有效果,他爱你也并非是因为情蛊……”
宋鼎鼎倏忽抬起头来,打断她的话:“他爱我,所以利用我,欺骗我。”
“他爱我,所以取走我的血,炼制情蛊,事后又抹除我的记忆,只为能爱上我,好将我献祭给火山守护神。”
“白绮,一开始接近他,是我的错。可我从未伤害过他,你更不知道,我为他都做过什么。”
她是一个连打针都怕疼的人,却为了能获得翠竹和龙族公主的信任,忍着剧痛,眼也不眨地剜下自己手臂上的血肉。
她在法制社会生活了二十多年,莫要说是伤人,她甚至从来没有跟别人打过架。
可她为了救出被囚的裴名,违背了自己的内心,朝着翠竹挥出了一剑剑致命之刃。
即便翠竹并没有死,但当时,她确实是生出了杀人的心,那一剑一剑,也都是实打实的扎在了翠竹的身上。
就算她曾经为了回家利用过裴名,欺骗过裴名,她后来也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该有的代价。
那裴名呢,他都付出了什么代价?
宋鼎鼎心中烦躁,面上尽量压抑着情绪,推开白绮的手:“倘若解不开情蛊,那我再想其他的办法就是了。”
白绮知道她心情不好,便也没再多说,她端着参汤,在床榻旁停留了片刻:“你气色不大好,是不是饿了,我叫厨子做些饭菜来。”
她原本就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而随口转移的话题。
见宋鼎鼎依旧沉默,白绮犹豫了一下,端着手中的参汤碗,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她还没走出两步,却听见背后传来嘶哑的声音:“如何才能毁掉神仙府的契约?”
白绮愣了愣,随之摇头:“契约乃神力所束缚,无解。”
白绮在宋鼎鼎昏睡时,曾查看过她背后的契约图案。
那蝴蝶乃是最高等级的契约,约束力极为可怕。说句难听的,就算宋鼎鼎死了,那契约也会束缚住她的灵魂,让她做鬼都难安。
除非,她魂飞魄散。又或者,裴名自己愿意解除他们之间的契约。
前者是鱼死网破,而后者,更是比登天还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