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意识想捞过手机重新换一张。
手伸出去后才意识到今天一天她已经换过有近十次屏保了。
手机里没有新消息,没有津市传来的消息。
她查过监控,是汤圆自己跑出去的,在小区转了几圈,几次路过上楼的楼梯都又跑开,然后没有回头地跑离了小区。
许是不喜欢自己。
手机里有汤圆的单独相册,一键全选,李挽指尖停在删除键上。
门外忽然传出声响,她莫名松了口气,将手机扔在了沙发上。
景深正要将手中的傻狗拉开,门先从里面打开了。
“抱歉,我的狗——”
傻狗忽然挣脱了他的手,冲进屋里,兴奋地围着那人打圈。
景深抬头看去,眼前女人年龄不大,里面穿着睡衣,外面套了一件长风衣,头发湿漉漉的,身形削瘦,在风衣中显得空荡荡的。
一双桃花眼,眼角沁着点水光,伴着脸上红晕,瞬间如同春景乍至。
景深径直愣在了原地。
除了在梦中,他好像在很久很久之前就已经见过她。
久到让他觉得像在上一世,上上一世,上上上一世。
李挽垂眸扫了一眼明显更加富态了的汤圆,眼中神色转瞬即逝,只当做不认识,摇摇头,“还请先生尽快带你的狗离开。”
汤圆像是听懂了李挽的话,转得更快了,时不时伸出抓子扒扒李挽的风衣外套。
李挽不为所动。
景深忽然笑了,“小姐的狗这些日子可是都把我吃穷了。”
像是在应和他的话,汤圆哽哽了两声。
李挽心里嗤笑,既然已经有了新主人,还回来干嘛?
汤圆对情绪敏感,这次攒足了力气扑到李挽身上,想去舔李挽一直避开它的手。
手没舔到,人却差点被它扑倒。
景深眼疾手快扶住了人,一接触就意识到了不对劲,“你在发烧?”
李挽挣脱开,要去摸手机,“我把钱转给先生。”
景深眉头紧皱,语气中带上了焦急,“你现在需要去医院。”
“我不需要。”
李挽感觉眼前晕眩一片,手机摸了几次也没摸到,又要回头去沙发上找。
刚转身,脚下被汤圆绊了下,又是一个踉跄。
景深直接将人抱了起来,只觉得手上的重量比他想象的还要轻。
他心里莫名笼上了一层阴霾,一句熟稔的“怎么没好好吃饭”就说出了口。
两人都愣了下。
趁着李挽还未反应过来,景深迅速将人放在沙发上,扯过一旁的毯子盖在她身上,“不愿意出去,那我喊医生过来?”
许是生病了,李挽脑子有点反应不过来,半晌才道,“我不认识你。”
景深掏出一张名片塞到她手里,“现在认识了。”
见她盯着名片看了好一会儿,景深还以为她在认真看每一个信息,却突然听见李挽道,“汤圆有没有生病?”
“嗯?”景深愣了下,才知晓她说的是那条傻狗,又是好笑又是心疼,“它吃胖了。”
李挽脑子越来越沉,上下眼皮直打架。
景深去将空调温度调高点的时间时,回头便看见她险些摔到了地上去。
他心跳漏了一拍,将人扶住后才松了口气。
怎么能如此没有防备心,这样就睡着了。
小心护着她靠在沙发靠背上,见她似乎还在说什么,景深将耳朵凑近了才听清。
——“我找了它很久。”
景深的手僵在半空中,又轻轻落了下来,将毛毯边角掖好,轻声道,“睡一觉就好了。”
这一刻,如果不是他同样也跟着一起疼到如同心中空了一块,他永远也不会相信世界上有一见钟情这种东西。
就一眼,就足以笃定这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徐特助突然接到消息说带医生去604房间时吓了一跳,后面又听说再带位女性服务员过去时就更惊讶了。
等到了604房,才知道自己惊讶早了。
怎么就突然快进到了这里了?
医生是从虞氏的私家医院加急过来的,大概检查了一下,为了能尽快退烧,建议直接打点滴。
徐特助余光瞥见做个皮试的功夫,自家总裁已经开始跟着紧张,果不其然,等到医生在那位小姐手背上第一针没扎进去时,景深脸色已经冷成冰碴。
徐特助默默向着旁边退了一步。
幸好第二针就扎成功了。
药中有安眠的成分,李挽逐渐睡熟了过去。
睡梦中眉头舒展,在沙发上小小的一团。
(五)
李挽是被汤圆蹭醒的。
熟悉的触感,让她一时间以为还在津市自己家里面。
看见屋内不一样的装修才反应过来,这是她在港城住的酒店套房。
嗓子里一阵苦涩,她出了卧室才发现客厅中里她昨日心烦意乱时丢得乱糟糟的稿子已经被收拾了起来,完完整整放在了桌上的文件夹里。
沙发上还睡着昨日留下照顾她的酒店工作人员,盖着一张薄被,掉了半截在地毯上。
李挽将被子向上拉了拉。
一张名片在她弯腰时从睡衣口袋里掉了出来。
——景深。
李挽默念。
莫名有点熟悉。
酒店工作人员的手机上定了闹钟,醒来时看见李挽已经在窗边坐着了吓了一跳,连忙问,“李小姐,您身体好些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