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烦躁地将画本合上,重新躺到了床上去,新换的被子上绣了许许多多祥云,他莫名想到了梦中人身上衣衫的领口也是这样的纹路。
正怔愣间,忽然有了个大胆的猜测冒了上来。
深吸一口气,他重新将刚刚看过的话本中人物的脸换成梦中人的脸,这次果真没有了排斥心理。
自己果真对李挽有不良企图……
这一刻,虞景深只觉得仿若一盆凉水从头顶将自己浇了个彻底,同时却又有另外一种怪异的感觉在心底蔓延。
因着昨晚完全出乎意料的梦,虞景深今日一整日都心情复杂,试图凭借着公务让自己先冷静几天再说,或许自己想错了也说不定,是以也不知晓自己亲娘去了李府之事。
安平郡主虽不大管探三这些为虞景深办事的人,但府中各个院里的一举一动却还是清楚的。
昨日虞景深半夜要了水,她今早便知晓了,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更坚定了要尽快为虞景深相看个妻子的想法。
若是直接下帖子把人都召到府中来,未免太眼花缭乱了,且个人的习性也都不好摸清。
她在这京中也没有什么交好的夫人可以交流交流这方面的事情,想来想去便想到了云如梦身上去,当即让人递了帖子过去,今日过了午时便由着嬷嬷陪着去了李府中。
……
“以前总想着有个让他满意的,现在看来这样拖下去不知要耽搁到什么时候去。”安平郡主抿了口茶道,“我这几年也有些倦怠了,连京中闺秀们都不了解,这才来寻了你问上一问。”
云如梦听了这话也有些惊讶,早些日子她去镇北侯府道谢时,安平郡主虽也为了镇北侯的婚事发愁,可也不见得有这般着急啊,这么这才半个月不见,就变了一番模样?
安平郡主自是察觉出了云如梦的疑问,她总不可能说是自己担心再耽搁下去担心自己儿子走上了歪路吧,只笑着感叹道,“多个人总是热闹些。”
这倒也是。
想到镇北侯府的情况,偌大的一个府中只两个主人,确实冷清了些。
“这京中的闺秀门虽多,但今年已有许多都定了下来,许府中的女儿更是要远嫁到了京城外面去……”云如梦先前为着李元昭相看,这方面的事情倒是知晓不少,说了半晌,想起另一种可能性来,稍微压低了点声音问道,“侯爷的婚事,那位没有什么想法么?”
若是宫里头有了什么想法,安平郡主这里考虑再多也都是枉然。
安平郡主和宁顺帝虽是堂兄妹,但宁顺帝尚未登基时两人便不甚亲近,自从老镇北侯去了后,她更是连宫中都少去了。
闻言笑容淡了许多,“提过几次六公主。”
提过没成,那看来是宫中也没想强压住镇北侯府了。
云如梦主动绕过了话题,“说起来,京中都说这万佛寺里求姻缘最是准呢,臣妇这几日也正要过去,郡主若是有时间,不若一起过去?”
两人正说着话间,丫鬟送了厨房新做好的莲子羹过来。
莲子羹本是各府中都常见的小食,但这丫鬟端上来的上面还细细铺了一层藕粉,闻得见桂花的想问,却不见桂花在其中,安平郡主尝了一口,口感糯甜,觉出几分惊奇来,“这做法倒是新鲜。”
“臣妇小儿在南边长大,才刚回京城不久,一开始担心他吃不惯京城里的菜,这才寻了个南边的厨子过来。”
她提起李挽来,笑意明显比方才深了几分,眼睛里的温柔都向着外面溢出,安平郡主被吊起了几分好奇,“说起来,我还未见过府中的四公子。”
李府中其他几位公子在往年的宫宴上她都是见过的。
上次李府里设宴,云如梦虽也递了帖子到镇北侯府,但那时她直接让虞景深带了件贺礼过来便罢了。
李挽是称病在府中,到底是不好过于张扬,云如梦没顺着安平郡主的话接下去,只道,“他前几日病了,这两日都未去学府,若染了病气给郡主就不好了,改日臣妇再带他见郡主。”
安平郡主是个明白人,也不再继续追问,听云如梦提起学府倒是想起了另外一事,抱怨道,“说起来景深不知为何揽了个去学府做骑射先生的差,平日里公务本就这样多,他倒是还嫌不够……”
这事云如梦也是知晓的,她本来担心李挽在学府中骑射伤了自己,让府中人专门去打听过天字班的骑射先生是谁,得知是镇北侯时还松了一口气。
想着有镇北侯照看着,应是要好上许多。
听见安平郡主这样抱怨一时间倒是不好说什么,只笑着应了过去。
安平郡主来寻云如梦问京城各闺秀的事情,云如梦虽不至于瞒着,但也不会说得过于明白,免得日后留下麻烦来。
两人接着又定下了几日后便同去万佛寺的事情,见着时间不早了,安平郡主主动提了告辞,云如梦自是起身来去送她。
李挽往日里午睡醒了后常去主院里陪着云如梦说说话,今日得知云如梦有客人后便先去问了大夫柳枝的这些日子的情况,完了后还未回去便又被李贺之喊去了。
李贺之昨夜琢磨了许久,最后琢磨出来不如借着教李挽作画的由头来让李挽和他更亲近些。
他年轻时也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今日忙完公务后立马让人准备上好的纸墨,自己先偷偷练习了一番,然后才将李挽喊了过去,重新当着李挽的面将练习过的画又画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