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是一起沐浴的,到沐浴完毕的时候,乔茹竹已经困得闭上眼就要睡了,沈辞将她的锦被拉上来,替她掖好被角。本以为如此便可平平坦坦度过这一夜,谁知她竟很快往他的怀里钻了过来,沈辞哭笑不得,只好将她抱住。
“夫人,为何还不睡?”
被子底下传来他夫人含糊不清的声音:“你酒醒了么?”
沈辞点头,“醒了。”
鏖战艰辛,胜过沙场点兵,怎能还敢再有醉意?
再有一点醉,都是对她魅力的不尊重。
怀中的声音愈发柔弱:“你可不可以,不要再这么喝了。”
沈辞满心酸软,手抚摸她的发,低头亲了亲:“嗯,全听夫人的,再不酗酒。今日是大婚之夜,情况特殊,夫人饶我一回?”
那抱他的人,将他抱得重了一些,软嗓若含鼻音:“不饶。”
他惊诧地睁眼双眼,长眉往上竖起,有点不解。
“方才……你都没有饶我。”
沈辞更加无奈,哭笑不得地道:“那,全凭夫人责罚?”
乔茹竹点点头。
“好的。明日再说吧。”
她是真的困了。也许自己在说什么自己都不知道,含糊地说完,脑袋轻轻一歪,便趴在他胸口睡着了。
沈辞抬起头,看了眼睡得迷瞪的妻子,觉得她今晚有同以往不一样的可爱,在前往旧君山的那日,他的生命陡转,遇见了她。那时的她何其凄惨狼狈,她在他的马下,苦苦哀求着自己带她离去,他便动了恻隐之心,生了保护之意。沈辞凑近嘴唇亲着她的发旋,慢慢翻身,让她好安睡于自己旁侧,重新拉上了被角。
他知道,妻子心中为何始终常怀忧患。
过去的种种,在她心底留下了深可见骨的影子,她视自己如救赎,所以才勇敢迈出了那一步,但这并不代表,她可以自行愈合心头所有的伤痛。
好在余生漫漫,他会乐此不疲地告诉她,这一生遇上她之前,他本没打算与一个女子共度。
遇到她之后,她即是他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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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是贺狗和眠眠的日常。
第77章 番外
自打见过乔茹竹之后,崔莺眠便魂游天外,直至晌午一过,暑气蒸腾,窗外的知了扒着树枝撕心裂肺地扯着尖锐嗓子,为夏天又添了几分热燥。
母亲在出神,初月在她身旁吃点心,她最喜欢饴糖和栗子酥,娘亲宫里什么都有,什么也不缺,她吃得正得劲儿,突然小身板从身后被连根拔起,初月欢呼一声,察觉到自己落进了温暖坚实的怀抱里,她兴高采烈:“父皇!”
这时,窗边抱着绣线的崔莺眠才回眸,看了贺兰桀一眼,神情淡漠。
贺兰桀心中顿时没底,对初月道:“乖女儿,你先去找你的凤清哥哥玩儿,我和你母后有话说。”
他用好商量的语气,许诺了她事后一袋栗子酥,初月欢天喜地地答应了,溜下父亲臂弯,雀跃地往外去。
贺兰桀舒了口气,靠近向崔莺眠,伸手扶住她香肩:“眠眠。”
崔莺眠不予理睬,好像仍在想事情,贺兰桀低头半晌,想起她在太极殿脸色就不对,可能是因为看到乔茹竹的缘故。那瞬间,他再也没丝毫莫名,反而低低地笑出声:“你是吃醋了。”
崔莺眠睨他一眼,将他推开,“没有。”
贺兰桀万分笃定:“你就是吃醋了。”
崔莺眠轻轻地哼了一声。
她既不说是,也不说不是,贺兰桀着实感到好笑。
她原来也有今天。
只是——
“乔家的娘子已经是沈辞的妻子,眠眠怎么还要不高兴?”
崔莺眠神情微愠,但却诚实地吐出心事:“我突然想起,选秀的时候,不止她,好几个跟我模样相似的。”
贺兰桀回忆了一番,虽然那些秀女他一个也没记住脸,但仔细想,这个认知还是存在脑海里的,不过,他心情颇好。
“物有相同人有相似,这也没甚么。”
崔莺眠不知是使气还是怎么,别扭地挪开屁股,背身向他:“你不明白!”
贺兰桀“嗯”一声,语调扬起来:“不明白什么?”
崔莺眠脱口而出:“以色侍人,色衰而爱驰,我比她们都大还提前生育,肯定老得快,江山代有红颜,将来说不定还有比我更年轻的……”
话音未落,她就被身后的贺兰桀捉住,从藤椅上一直捉到罗汉床上,她“啊”地一声,整个人跌进男人张开的怀抱里,闷闷地撞上他的下颌,崔莺眠的后脑勺撞得发晕,男人也呼痛,但仍不松手,将她桎住,反问:“难道我中意你的,就是你的容貌,你这样想我?”
声音带了几分气愤:“旁人如此,你也不明白我?”
崔莺眠声气不足,幽幽道:“那不是因为我仔细想了想么,我好像除了这张脸,也没什么让你喜欢的,你说你第一次见就喜欢我,可我和你话都没说过一句,怎能不是因为我长得美?”
贺兰桀从身后搂她在怀。
夏季里衣衫薄,她能明显地能后背感觉到他身体的肌理起伏变化,那线条美而流畅。
对了,其实要单说外貌,他也一点都不输她,要不是脾气坏,估计喜欢他的女人不会少。
这么一想她就更糟心了。
贺兰桀好气又好笑:“是因为你长得美,可也不全是,眠眠,我同意你的说法,以色侍人终难逃色衰爱弛的一天,可你我是么?我年少白发,你都不离不弃,为什么对我没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