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盖着棉被聊天的纯友谊。
☆、淑妃番外(三)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也没有能瞒得滴水不漏的秘密。
淑妃一年只有两回归宁的机会,两人都是在明家见面的, 人多眼杂,至多也不过能说两刻钟的话。
淑妃每年盼的就是这么两刻钟, 初春一回, 中秋一回,剩下的漫长时日都在等。
有一回她归宁时和贺文喻在园子里呆得时间久了些,跟出宫的嬷嬷带着丫鬟出来寻人,被发现的时候两人正抱在一起。这么个浅尝辄止的拥抱在那老嬷嬷看来却不啻于晴天霹雳,纠结两日,将这事报给了帝后。
文宣帝几年前就知道淑妃心有所属, 可并不意味着能容忍身为宫妃的她借着归宁的名义与情人私会。这不光关系到他的脸面,还关系到天家的威严。
当天夜里贺文喻便被秘密抓进了宫, 本是该死刑或流放的, 贺家却力保他, 连贺家老祖宗都深夜入了宫, 拉下颜面要保这个这个唯一的嫡孙。
淑妃面如缟素, 眼泪都流干了,主动把罪责往自己身上揽。明大人和明夫人心中又愧又悔,当年若是斗胆求先帝撤旨, 哪怕触怒先帝, 也不会闹出这么一茬。
看着明家老泪纵横的老帝师,满脸悲愧交加甚至要主动辞官归隐的明大人,视线又缓缓掠过淑妃那三个仪表堂堂的嫡兄, 文宣帝忽然生了个念头。
这时承昭太子已经两岁,次年就该入蒙学了,却至今没寻着合适的太傅。朝中才高八斗的不少,身份能当得起帝师的却十个指头能数的清:老相国心思深沉,几位大学士又都是刻板守旧的人,整日天地君亲师挂在嘴边,却各有各的谋算。
大兴当得起簪缨世家的门阀一只手能数得清,明家自然要排在前位。明家历代高官显爵,出过五代帝师,民间常有学子叹道:“天下桃李,悉在公门矣。”
先帝便是老帝师教出来的,文宣帝幼时老帝师已经自请致仕,却也曾在听过老帝师讲学,每回皆是受益匪浅。
老帝师的长子明大人也是学富五车的名士,只是他却没走父亲的老路,也不爱在官场钻营,只在翰林院埋头编修典籍,不知惹得多少人扼腕叹息。
文宣帝心中暗忖:明大人正是壮年,做太子太傅正正好,经此事把一向不轻易站位的明家拉拔到皇儿身边,与那几个虎视眈眈、经常对朝政指手画脚的皇叔分庭抗礼,真是再好不过。
见文宣帝似有松动,在朝堂上浸淫大半生的老帝师琢磨一二,便明白了他的心思,自然欢天喜地地应下了。
这么件本该掀起腥风血雨的大事便轻而易举地翻了篇,明面上再没人敢提起,清楚来龙去脉的都是帝后心腹,更是守口如瓶。
次年,明大人便做了太子太傅,到了太学院教书。以往从不站位的明家与年幼的太子也越来越亲近。
而另一个当事人贺文喻也逃不了干系。
大兴国泰民安,海纳百川,跟周边许多国家都有来往,与波斯和锡克人交往尤为密切。历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波斯和锡克人带着奇珍异宝来到此处,自然受到不少青睐。
他们带来的珍惜玩意惹得贵人趋之若鹜,想要打开市场的普通商品摆在货架子上,百姓却不买账,毕竟守旧的老百姓到底是多数。有些异国商人甚至与当地官家暗中勾结,打压本地商人。
七闽之地数百年来势力盘根错节,官商沆瀣一气,又因这处是早早划出来的通商口岸,祖宗之法轻易不能改,下放的京官又管不住,成了一潭放谁都头疼的泥沼。
明面上贺文喻便在那处做珠宝生意,暗中却是太子心腹,负责打探消息,收集贪官罪证。跟一群心眼比筛子还多的老油条打交道,可谓是与虎谋皮。
贺文喻每年能回京的机会不多,事做得妥当,帝后也越来越松动。有一回淑妃生病,贺文喻乔装成丫鬟跟着明夫人进了宫,被太医给瞧出了端倪,又惹出一场小风波。
那之后不久,太子便给了他一份宫中密道的图。帝后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每年宫妃惯例的两回归宁也没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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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淑妃的大丫鬟领进了灵犀宫,承熹仍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已经嫁去了江家,每个月她和江俨都无事的时候便带着皓儿回长乐宫住两天。今日给父皇母后请过安,她前脚刚到了长乐宫,后脚就被淑妃的大丫鬟请了来,说是有十万火急的要紧事。
“承熹,你来了。”淑妃勉强扯出一个笑,喝退了几个丫鬟。她又瞅瞅江俨,江俨默不作声地回视,自顾自寻了一处远远坐下了。
公主的肚子已经六个月了,太医断定是双生子无疑。自怀孕以来吃得好、动得少,肚子像吹气一样越来越大,她人又瘦,挺着这么大个肚子叫人看了就肝颤。怕孩子不好生,每天都得多走走,江俨整日寸步不离跟着,不敢留她一人。
见淑妃仍在犹豫,似在顾忌他这个外人,江俨说:“娘娘放心。”
待几位丫鬟退了出去,淑妃面上的笑意散了个干净,起身快步走至承熹跟前,紧紧攥着她的手,神色为难道:“承熹,我知道这事不该与你说,可我想了又想,实在寻不着能帮我的人了,你帮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