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冷眼旁观,仿若看戏的王爷跟着看到这一幕,眉头紧锁,直觉有些熟悉。
他很快想起,许蕴纯临死前交代的前世中,两人相遇的场景,不就是眼前正在发生的事么。
他心底隐隐有了一个猜测:难不成他穿到了前世赵长渊的身上?正在看两个人的前世种种?
就在他惊疑之际,他突然感受到“赵长渊”内心一阵强烈的情绪波动,顿时惊讶……
外面的故事继续,许蕴纯见被拦了路,笑容消失,目露警惕。她紧贴扶手,试图越过“赵长渊”走下去。就在两人即将擦肩而过的瞬间,“赵长渊”手指微动,许蕴纯踩了个空,立马就要摔下去了,而“赵长渊”及时出手,适时拉住了她。
一阵旋转,许蕴纯仰面倒在“赵长渊”的怀里,目光相接,两个人的姿势看起来格外亲密。
就是这里,前世赵长渊对许蕴纯一见钟情。
然而此时,王爷惊讶的是,他压根没有感觉到“赵长渊”的心悦和喜爱,反而是一阵强烈的暴躁和抗拒。甚至,王爷隐约听见心底,“赵长渊”方才失态的骂了一句脏话。而他面上,他的眼里,却是深情款款。
王爷:“???”
他虽然不是很懂这个前世的恋爱脑回路,但知道以对方的修养和地位,说不出粗鄙的言论。都能让人说粗话了,这是将“赵长渊”逼到了什么地步?其中有什么隐情?
外面的故事仍旧在上演着,很快,赵长渊先前的猜测成了真。他的确穿到了前世赵长渊的身上,看到了两个人一言难尽的爱恨纠缠,还有插足在两人中间的原来的“许蕴灵”。
身体里的赵长渊:“……”
万万没想到许蕴纯口中的前世,竟是如此波澜壮阔、曲折离奇、峰回路转又莫名其妙……用他从许蕴灵那听到的现代一个词,似乎叫什么“蛇精病”的,倒是能形容精准。
但同时,赵长渊发现了一个真相。
与许蕴纯描述的不同,前世赵长渊其实并没有爱她爱得死去活来,相反,每每他在做出靠近许蕴纯的动作,或是说出对她的爱恋时,他的内心都在暴躁的怒吼。
赵长渊原先还会不耻他的失控,但到后来,都有些同情起来。
随着两人感情的发展,赵长渊在身体里,发现了一股神秘的外来力量。每当前世赵长渊的反抗变得分外剧烈时,这股力量就会出现,及时压下对方的挣扎,逼迫他继续和许氏姐妹纠缠。
可实际上,前世赵长渊谁都不爱。他被这股力量强迫着,不得不爱上了许蕴纯。
身体里的王爷漠然相对,他唯一感兴趣的便是那股外来的力量。
不知道这是一股什么样的力量,又是来自哪里。
前世拉下帷幕,赵长渊眼前一黑,他的意识骤然被抽离,失重感随之而来,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力量拉拽他。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仿佛被带入了一个漩涡中,等到一切平静下来时,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变成了半透明,正飘在空中。
暮色四合,高楼林立,巨大的LED显示屏上轮番播放着各种明星广告。城市灯光璀璨,一条条交错弯曲的高架上塞满了行驶的汽车。此时正逢下班高峰,高架下坡处,车流缓缓汇入交汇车道,突然间,鸣笛骤起,前照灯刺目,赵长渊下意识抬手挡住灯光。
等适应了周遭的环境,他望着陌生的世界,心底无比的震撼。
这是一个颠覆了他认知的世界。
赵长渊的内心久久无法平静。
在他脑海深处,似乎有谁同样与他描绘过相似的世界。
是谁?
赵长渊一顿,他记不起来了。
“喵~”细嫩脆弱的猫叫声穿透鸣笛,直直传入赵长渊的耳朵中,他在一片嘈杂声中,低头准确看到了马路中间的绿化带里,一条幼小的生命。
一只橘黄色的小猫浑身脏污,躲在绿化带里探头探脑。两边车流如水,车速飞快,小猫害怕的弓起背,想穿过车流,却又不敢。
赵长渊看了眼便挪开,他的观念中,没有生命平等的观念。这等幼小的物种,没有了母亲的照顾,活下来是命大,活不下去,也是它的命数。
他缓缓降低高度,落在人行道上。别人看不见他,他在人群中,认真观察这个神奇惊叹的世界。
红绿灯闪动,行人绿灯通行,赵长渊站在斑马线旁,一道纤瘦的人影冲过他身边,直奔绿化带中间的小猫。赵长渊眸光微动,不过随意的一瞥,再想挪开时,便转不动了。
一位身穿绿色长裙的年轻女子抱着小橘猫朝他的方向走来。她微微低着头,怜爱地看着瑟瑟发抖的小猫,手指轻抚它的脊背,不断安抚它的害怕。
她的神情莫名温柔,唇角勾起熟悉的弧度,走到赵长渊眼前时,女子抬起头,露出与许蕴灵相似的长相,长眉如柳叶,眉眼灵动,仿佛暗含星光。她的鼻梁高挺秀气,娇唇红润。一袭绿裙飘飘,周身透着纯澈灵动的气质。
她目不斜视地擦过他,裙摆扬起,仿佛碰到了他的手背。
赵长渊情不自禁地伸手,低声呢喃:“你……”
他张了张嘴,一个人名呼之欲出,临到嘴边,却卡在了喉咙里。
他要喊谁?
赵长渊怔愣在原地,茫然地看着伸出去的手。
绿裙女子穿过斑马线,转向了另一条马路,她的身影即将消失。赵长渊回头深深望了一眼,追了上去。
他不远不近地缀在她身后,抿起唇,看着她一路捧着小猫,走入了一家宠物医院。
赵长渊觉得自己只是一时心血来潮,可他就是鬼使神差地跟了女子好几天,看着她每天早上出门进入一幢写字楼里办公,到了傍晚,她会来到宠物医院,探望那只仍在治疗的小猫。等出了宠物医院,她并没有选择回家,而是继续来到办公大楼,埋首桌前,一直到凌晨深夜。
如果不是没人看得见他,他的行为,恐怕早会被人抓起来。
赵长渊的借口说服不了自己,他感觉自己像是中邪了。他动过离开的念头,却在两个时辰后,黑着脸重新回到了她的身边。
一个星期后,小猫接回了她的家。
在此期间,他知道了她的名字,许蕴灵,也知道她孤身一人在这座城市打工,做着一份设计的工作。这份工作让她很忙碌,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赵长渊跟着来到了她的家里,看着她早出晚归,哪怕拖着一身疲惫的身躯回家,都不忘细心照顾小猫。
她睡得很晚,这座城市陷入安静时,她仍在工作,有时,她会困到趴在桌子上就睡着的地步。
她醒着时赵长渊从来不会来到她身边,他只会远远地看着她,唯有她睡着时,他才会悄然靠近,站在灯光下,站在她身旁,弯腰用眼神认真临摹她的睡颜。
他下意识想碰碰她的脸颊,手指却伸了个空。他碰不到她。
这个认知清晰无比,赵长渊慢慢抿起唇,僵在原地。
橘猫轻巧地跳上桌,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她似有所觉,含糊地嘟囔了声“别闹”,手却自发地环住小橘猫。小猫听话地趴在她身边,紧紧靠着她,闭眼陪着一起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