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辞尘讨厌写字,久而久之,便忘记了如何写字。
虞声声执笔看他,“无碍,我教你,你跟着我一笔一画来写就是。你得亲手写,为我留个凭证,以后若是负心了,不算数了,我也能找你的错处。”
见李辞尘还是不动,虞声声牵他的手,主动带着他在宣白的纸面上一笔一画写着“婚书”二字。
“以后你要像聘书里一样对我,同样的,我也会这般对你。”
“我们都是没有族类的人,以后我便和你同道,你的金银珠宝、骂名险境都有我和你共享。”
“我的亲人也就是你的亲人,我的一切也将和你共享。”
“李辞尘,你不会是孤身一人在这世上,你要相信,总会有人来爱你、保护你。但在这些人未曾出现之前,你要先爱自己,保护好自己。你没有错,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如果能再温柔一点,对我好一点,能够以我对你的好回报我,我想,你会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夫君。”
最后一笔落下,婚书已成。
李辞尘闻着墨香,竟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她的字迹很是熟稔,好像自己已经看过了千万回。
明明连习字帖都写不好的人,却可以完整的写下这封婚书。
他怎么了?
李辞尘竟然沉醉在那一时的宁静和美好之中,竟然可笑的想要时间永远停下来。
一个半人半魔的怪物,居然还想要所谓的情?
可笑至极。
虞声声盖好盖头,又把红绸花球递给李辞尘,“来吧,赶紧开始,结束了我要睡觉了。最近越来越困了,我们早点开始早点结束,赶紧把仪式完成,明日你就学习如何身为人夫了。”
她倒是不在意,反而如此的冷静。
李辞尘猛地扯了一下红绸,恶意的想看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却见她也不过是催促着。
真是不公平。
他的心被人搅乱了,而始作俑者却一无所知,甚至如此的闲适。
龙凤红烛成双,合卺酒早就放在了桌上,在粗略的拜完堂之后,虞声声就催促着李辞尘喝下合卺酒。
“来来来,我们俩大喜的日子,以后就是一条船上的兄弟,不不不,亲人了。一起来喝一杯!”这合卺酒可是她加了鲛人血的,再不喝就浪费了。
每次偷摸下料还是很辛苦的。
而递到他唇边的酒杯却被他送到了她唇边,李辞尘按着她的手,将另一杯送到了自己唇边,“合卺酒可不是这样喝的,要交杯而饮。喝下此酒,你要和我同塌而眠了。”
他喝下她手中的酒,看着她。
正待她低头,却听得一阵地动山摇之声,一把剑横冲向李辞尘的背部。
虞声声扔下了酒杯,“小心!”
“纪檀?!”
第53章
李辞尘揽过挡在他身前的虞声声轻蔑的看着纪檀, “哦?是你。”
纪檀收回手中的剑,唯恐再一次伤了虞声声,“放了她。”
“她是我新婚妻子, 你是以什么角度和本尊说这样的话?”
虞声声看着这剑拔弩张的场景,有些不合时宜的想:这幸好他们在识海里不认识吧,不然得多尴尬啊!游戏世界里的李辞尘风雅温润、守礼有节,和纪檀他们称兄道弟,总是一副和善的样子,简直是居家好弟弟的模样。
结果来了这个识海副本, 就变成了狂拽酷帅大魔王, 六亲不认, 阴晴不定, 还成了魔族这幅野性暗黑的模样。说话还高高在上, 充满挑衅。
反观平常高高在山的纪檀, 到了这里却成了被李辞尘压制的小可怜。
心疼又好笑。
如果不是不合时宜, 虞声声可能都会抱着薯片看戏。
不过, 很久不见了, 纪檀看起来一点都不好。浑身上下都是阴郁气息,马尾也不梳了, 只是用发带胡乱绑了一下,虽然看起来别有味道, 但总是勾起了老母亲的心疼。
“嘶——”虞声声吃痛一声, 回神看着李辞尘。
“你在想谁?他吗?”李辞尘在她耳边说着,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间, 虞声声不习惯跟人这么近, 而且还很痒,直觉就想躲, 却被牢牢的桎梏住不得动弹了。
察觉她想躲,李辞尘心底便升起一种不悦,越发的不想放手。
原本便讨厌对面这人,昨夜里跟自己纠缠了许久,要不是顾念着她的那句“我们的徒儿”,他早就把这人杀了。
没想到,他就像令人厌烦的苍蝇一样,没完没了的跟着,还追到了这里。
想到了那杯洒落在地的合卺酒,李辞尘的脸色更不好了,这周遭的温度一升再升,虞声声敏锐的察觉到了他迅速变化的情绪。
“我只是想起了一些趣事,眼见着大喜的日子里,我们的徒儿纪檀能来庆贺,属实是开心。”虞声声有意强调纪檀的身份,这可是我们的徒弟哦,不能乱杀。
“是吗?你倒是想得开,可你这徒儿可是想杀了我,昨日要不是我机敏,早就被他杀了,你今日可便是小寡妇了。”李辞尘挡下纪檀的一击,回手便是一段巨大的炎火,纪檀的银竹通体寒霜吃力的挡下了,人却重重的撞在石壁之上,吐出一口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