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身衣服金贵艳丽,可惜了,不是新娘服。
不过,倒也没事,原本也不是真的成亲,不过是走个流程,顺便趁机教化一下大魔王。
可他身上这一身玄衣太过死气沉沉,鲜血在他的衣服上都看不出来鲜红的颜色,只留下了血腥的气味。
虞声声说:“那你的婚服呢?这一身黑,多少有点不合适。”
李辞尘不停,只是背对着她,明显的不愿意纡尊降贵去穿红色衣服。
虞声声在他身后做了个鬼脸,“好吧,好吧,自古红黑出cp,我们一红一黑也算般配。我这就去换衣服,你肯不能偷看哦。”
李辞尘继续喝茶,不回应,看起来心情并不太好。
虞声声察言观色识时务的闭嘴换衣服,只不过这发钗一套实在是繁琐,她眼睛又不算特别好,耐心也不够。
对着镜子装扮了许久,这发钗和头发缠成一团,半天都找不到正确的佩戴方法。
她扯着头发,干脆用灵力把这一段的乱麻一样的头发直接断掉。
手上的发梳却被人接过,虞声声透过镜子看到了一面严肃站在自己身后的李辞尘。
白玉梳子被他握在手中,轻轻在她发间穿梭,三两下就将她的发丝理顺,顺便又将那些发钗都归位了。
他的手停在她的眼上,看着那浅色的月华纱,“你的眼,是谁伤的?”
虞声声心下感慨李辞尘的心灵手巧,又新奇于这身红色穿搭,恍惚间有一种自己也是被人氪金养着的纸片人的错觉。
“没有人伤我,我醒来便是这样,倒也不影响,能看的见。只是不能有太强的光,不能很清晰的看着你们罢了。”
她都习惯了这月华纱,有时候甚至是忘了自己眼上的月华纱,就像偶尔都恍惚忘记自己不是鲛人,不是这个世界里真实存在的,他们都是识海里的虚幻泡影。
时间越长,便越发的融入到这些世界之中。
“你们?”李辞尘重复道。
周遭的温度又上升了,虞声声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忙转移话题道:“你的头发梳的很好,可比我厉害多了。我和我那徒儿都不太会梳头,每次都是歪歪扭扭的,纪檀他每次都需要我来帮他梳头,不像你,这般厉害。”
纪檀……
他没有自己能束好发吗?
以前小的时候总是等着自己给他束发,也不催人,就那样不声不响的坐着,好几次,她一觉醒来,被床前打坐的小孩儿吓一跳。
后来大了些,也还是如此。
也不知道他好不好,有没有找找自己?
“你在想谁?你的徒弟?”李辞尘掐住她的下巴,凑近她,瞧起来又不太高兴了。
虞声声吃痛一声,“嘶,疼疼疼!我在想我们的徒弟,小纪檀一定到处在找我,你若是见了他可不要跟他动手,他自小体弱,性子又冷硬,比不过你。作为师娘,不,师尊的道侣,夫君,你得善待我们的徒儿。毕竟咱们这里也就这么一个徒儿,还算是清风明月,有你我之风。”
可不能让李辞尘跟纪檀对上了,要是自相残杀怎么办?手心手背都是肉,自己可怎么平衡?
还是先软化着看起来实力更强的李辞尘,不但让他们不要自相残杀,也许还能处成亲人呢?
娘子的徒弟就是夫君的徒弟,爱护娘子自然也要爱屋及乌爱护徒弟。
李辞尘眼中阴云密布,想起了夜间遇到的那个灰毛男人,沉声道:“他不杀我,我自然不会杀他。除此之外,我们并无瓜葛。况且,你今日既然要嫁于我,从今以后就是我的人,那些不相干的人,自然是要断干净的。你是我的妻子,也是背离了人族和魔族的存在,你只能和我一起接受着世间的唾弃和恶意,哪里还有亲人。我的同门都对我刀剑相向,我的亲人也都将我拒之门外,你以为,和我一道,你的好徒儿还会像从前一样待你吗?”
“会的。总有一些人,哪怕所有人都背弃于你,他们也会坚定的站在你身后。我会,纪檀也会,你也会。”
虞声声站起身,拿起纸笔放在桌上,“马上就要到吉时了,你还没有给我婚书。聘礼没有就算了,这婚书并不费钱,总该写给我吧?总不能一个凭证都没有,叫我没名没分的跟着你,我又不是王宝钏。”
李辞尘:“谁是王宝钏?”
虞声声:“一个沉溺于情爱的女人,傻傻的,眼光不好。丈夫什么都不给她,还要她一起吃苦。最后挖了很多年的野菜,开创了很多的野菜吃法。我们辞尘总不会这么的没有良心想让我吃一辈子的野菜吧?”
李辞尘说:“岩城没有野菜,这里人充饥都是吃观音土的。”
虞声声:我就不应该和你讲这些!总是能跳出我的逻辑线,走出自己的路。
虞声声:“所以还是写婚书吧!”
李辞尘握紧了手,“我不会写字。”
从没有人教过他写字,进入宗门之后,那些人到处嘲笑他那如同三岁稚童一般的字迹,将他的习字帖挂在天柱上供人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