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每见她手伸出被子,在床边耷着,蒋照都要念叨。
“以后不许再做这种事情。”蒋照的语气是少有的严厉。
简容背对着他,看不到他脸上的紧张。
“总要有个人出来阻止你和盛凛,我宁愿是我。”
“可你预料不到,需要去阻止的人有多么丧心病狂。”蒋照再三强调,“以后在任何地方碰到盛凛,都离他远点。”
“可那天出手的人是你。”简容语调忽然激动,“你知道他丧心病狂,你还要出手。”
“还是说。”
简容嘴唇有些发抖,“你比他还要恐怖。”
身后是忽如其来的沉寂,简容捏紧被子,最后还是转过身,一掀眼帘,正对上蒋照冰寒的目光,但很快,那抹冰寒化为了柔和。
“我只是,看得起我自己。”蒋照叹了口气,将她的脑袋摁进自己的怀里,“你说的对,我不该和他出手。”
“你没有后悔和他出手,只是后悔被我看到了。”简容在他怀里翻了个身。
蒋照没有说话。
在简容心里,他这是默认了。
于是她接着问:“所以你……为什么后悔被我看到?”
第三十五章
35
“睡吧。”
这是蒋照的回答。
他避而不答, 也就侧面印证了简容适才的猜测都是对的。
要么是蒋照拒绝让自己进入到他的世界里,要么就是要保护她。
人的想法根深蒂固,简容不会强求。
她没再追问下去,只不过用远离蒋照怀抱的方式, 宣泄自己的脾气。
她有脾气的, 只不过害怕别人看出来。
所以挪动身体的时候, 也不忘补充句:“房间里太热了。”
等她睡了, 蒋照看着她的后背,低声呢喃:“其实你说过,不喜欢看到我和人打架。”
简容的呼吸渐趋均匀,当然不会回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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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下着雨,腥湿的空气飘进公寓里, 却与樟树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意外让人有种上瘾的感觉。
地上的行李箱摊开着,各种东西堆在里面, 还没来得及整理。
简容习惯先将要带走的东西找出来,最后再一并收拾。
她叉着腰, 环看四周。
最后目光落到梳妆台前的一个盒子上, 里面装的是蒋照送给她的手链,上面串了个小竹子。
她想了想,给放进了行李箱里。
蒋照的车已经到楼下。
反正去西北还要好几天,简容将行李先这样七零八落地放着,拿上包下楼。
她顺利找到蒋照的车,见他坐在驾驶座上,便上了副驾驶。
这车刚刚保养过, 空气清洁了一遍,但简容还是更喜欢之前那股淡淡的檀香。
车内没有, 可蒋照身上有,简容凑过去闻闻。
“先系安全带。”蒋照转头与她对视,见简容还没反应过来,便自己伸手将安全带拽过来,给她系好。
简容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他的手,看到他手腕上多了串佛珠,隐隐有了猜测,“你去找了你母亲?”
她就说,往常蒋照身上没有这个味道。
“嗯,求个心安。”
简容虽然不知道他所求为何,但也看出他近来心中有不浅的忧虑,神情未曾舒展开。
今日天气阴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愈发强烈,简容压下心中的不安,给简纭发消息说他们已经在路上了。
遗嘱宣读就在简家举行,宣读过后,一切都将尘埃落定。
简纭要将这笔遗产安全拿到,并不容易,背后还得要蒋照助力。
简容和蒋照的这笔帐,恐怕短时间内都无法算清。
她到现在都无法坦然接受,蒋照的——
施舍。
这对她来说就是施舍,尽管并非她主动乞讨。
“我有个问题想问很久了。”简容深呼吸后道,“方行是不是,用了什么条件来交换你照顾我。”
比起想不通方行为什么要让蒋照照顾自己,她更想不通蒋照为何接受,相比较起来,她更愿意相信前者存在不为人所知的事情。
“用了你付出给方家的一切。”蒋照道,“这本来就是方行欠你的,你现在心安了吗?”
简容一怔。
蒋照将车停在路边,拉过简容的手,将自己手腕上的佛串取下来,推到她的手臂上。
“我希望你心安。”
“如果你不相信,你可以去查查你之前送给方家的股份以及负责的项目,是不是都转移到了我的名下。”
蒋照坚定地看着他,“你不欠方行什么,也不欠我什么,因为没有亏欠过我,所以从一开始,我就没有向你索要的资格,现在想通了吗?”
简容抚着手上的佛珠,不敢抬头去看他。
“那后来……”
“所以后来并不是以债主的身份向你索要,而是我想让这段婚姻,名副其实。”
他这话一出,简容整个人都顿住了。
明明车窗开了个缝,风与湿气都从缝里涌入,扑打在简容额角,她却丝毫感受不到,常年冷凉的皮肤,却将丝丝缕缕的雨给化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