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做的,也只是收工睡觉前,给他发一句晚安。
他大多时候是不回复的,只是偶尔会催她睡觉,其他的,就再没交流了。
转眼已是初秋,空气里的凉意有点让人无法适应。更何况是衣物还停留在夏季的演员们,一到夜里只能各自披着毛毯御冷。
梁沫也一样,她此时正坐在石头上,上身一件简单的吊带背心,下身是工装裤,马尾高高扎起。身上裹着一条哈喽KT毛毯,低头看剧本。
今天要拍的是梁沫之前和纪柏川练习过的激情戏片段,如今终于到了展示真刀真枪的时候了。
这里是电影的关键戏份,重中之重。因此纪柏川今天特意空出一些时间,亲自监场。
他一身纯黑休闲装从人群中走过来,头发散在额上,被汗打湿,眼角眉梢都是紧迫。他抹了把汗,手覆在腰上,和摄影师交头讨论了些什么。而后对着空气喊了声。
“梁沫,周以时!准备!”
“好!”梁沫被叫到名字,猛地一惊,对着他的方向大喊。
周以时也一样。
周以时作为准一线男演员,这次为了拿下这个角色,也是费了好一番功夫的。纪柏川对走后门并不反感,他只看演技,只要戏好,一切好说。
他这次饰演的是和苏瑾一同搭顺风车过来的大学生,在戏里叫刘洋。
两个人从最开始的拌嘴,欢喜冤家,到面临死亡威胁时,想不顾一切在一起。是戏里的官方cp。
因此,只要拍梁沫戏份时,身边大多都有周以时的身影。
关系虽然和之前的付若风相比,差着一大截,但也还不错。
说起付若风,自上次那条短信后,他没再找过她,既使碰到也只是点头之交。梁沫十分肯定付若风在刻意回避她。
有时回想起来,她也觉得挺可惜,付若风对她真的很好,如果她不能回以他同等的付出,形同陌路,算是彼此最恰当的结局了。
她的思绪飘远,甚至没注意到,纪柏川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来,轻声问她。
“紧张吗?”
“啊?”她怔了怔,笑笑,"...还好。”
许久没见,梁沫有点不知所措。
“别分心就行,就拿你真实的状态演。”
真实的状态...是指那天吗?他确定不是在倒油吗?
“这样真的好吗?”她问。
纪柏川扬眸看了她一眼。
她试探回望,“那天演的太糟糕了。”
恍惚间,他没来由伸出一只手,抓了抓她的肩,干燥粗硬的手心挨向她纤弱只挂着垫带的肩,那一瞬间,有种命运皆被他操控的感觉。
只停留两秒,便退了回来。
梁沫肩膀僵直,动都不敢动。
他的语气始终温柔轻慢,“没关系,不用急不用慌,大不了重新来。”
“纪导,准备好了!”这时,执行对着他们的方向吼了一嗓子。
纪柏川回,“这就过去!”
他扭头对她说,“走吧。”
纪柏川跟她说的这一席话虽然有用,但用处不大,梁沫这次虽不至于像那天那样抱着脖子乱蹭,但也没好多少。
她本来打算先慢悠悠爱意缠绵一番再加快节奏,谁知道,得到了纪柏川无情又快速的喊卡。
到下一次,她都打算献上荧幕初吻了,然而唇才刚碰上周以时的,又被叫了暂停。
梁沫不解地看着纪柏川。
他面色冷峻,眼神里藏着专业和不容置啄。
“不要接吻,这里的苏瑾对他并没有感情,她是对死亡的恐惧,是茫然。再来一次。”
梁沫有些恍惚,所以只有有感情的两个人才会接吻是吗?那他又是为什么吻她呢。
“好的,导演,我再试一次。”
不能蹭脖子,还不让接吻,像她这样的母胎SOLO又没有各种花式接吻经验。
所以这激情戏要怎么演,这不是为难人吗。
这些想法都被一一pass之后,梁沫越加迷茫,拍摄状态越来越糟糕。
在她被NG第二十次的时候,纪柏川疲惫垂了垂眸,喊了句,“休息一下吧。”
凌晨一点的深山顶上,不时有辨不清的飞鸟在上空扑闪翅膀,秋风吹的树叶簌簌作响。露水渗在空气里,周身都是湿漉漉的,泛着潮。
梁沫坐在一边的石阶上,身体一哆嗦,抱紧双臂,脑袋缩在怀里。思考结症所在。
这时,她的肩膀上忽的多了一片温热。梁沫抬头,周以时不知何时走过来,把一件黑色外套披在她身上,估摸着是他自己的衣服。
她心情不佳,但还是抿抿唇,说了句,“谢谢。”
“别灰心,本来纪导要求就高,真不一定是我们的问题。”
“不能亲脸,不能亲脖子,连嘴都不能亲,这不是故意刁难你吗。如果是我,估计都要和他当场翻脸了。”
梁沫抬头看了眼,纪柏川正在显示屏前坐着,她只能看到他露出来的一小撮头发,估计正低头研究什么呢。
她轻叹口气,“我和纪导无冤无仇他有什么好刁难我的,主要还是我演技青涩,达不到他的要求。”
周以时有些不服气,“他的要求?我看没几个人能到达他要求,又不是影后常驻,至于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