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隐约还能闻到淡淡的木质香水味。
梁沫侧身正对他,身体像小动物似缩在他怀里。大睁着眼,看他闭目的侧脸。
他的睫毛其实很长,鼻梁像山峰。唇线很清晰,绷得很直。
这时,他的声音冷不丁响起,“想好了吗?”
“什么?”她问。
“我在这方面没那么开放,和别的男人分享女人。”
“留在我身边,你虽然会失去恋爱自由。不过我也不会亏待你,我会给你一些资源,你以后绝不会像以前一样没戏拍。”
“怎么样。”
她的心跳猛地漏了半拍,像被针扎了一下,刺刺的疼。
她哪敢让他分享,就差把一颗心捧给他看了。
可他呢。
“我也一样,不喜欢和别的女人分享男人。”她说。
“可以,喜好一致。”
“那张菲菲呢。”她是指刚刚来帐篷找他的那个女人。
“她怎么了?”
“她刚刚不是来这找你了?”
“不是又走了?”
“走之前呢?”
他好笑道,“她就只进来两分钟,两分钟能干什么。而你,来我这已经两个小时了。”
说的也是。
梁沫闭目思忖了会,想起了一个一直以来迫切想知道的问题。
“所以为什么是我。”她太想知道了,连心跳都在提醒着她,有多迫切。
迟迟没等到答案,梁沫索性转了话,语气有些正经,“我不会谈恋爱,以后也不会。”
他轻嗤一声,“我不是让你为我守身如玉,这并不是我想看到的。如果以后有遇到喜欢的人,想谈恋爱了,可以告诉我,你随时可以离开。”
他转头瞥她一眼,黑玻璃在暗夜里如明亮的灯光,灼人眼。
“我只要求你在我身边时不能有其他人,这不难做到吧?”
喜欢的人,自己的幸福…
还会有这一天吗?
如果不是眼前这个人,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还能拥有幸福吗。
“你也是,假如哪天要结婚了,千万要告诉我,我还想…给你包个大红包呢。”梁沫说到最后,语气明明是笑着的,可为什么,眼里却是湿润的。
她不敢睁眼,怕有什么令她难堪的东西跑出来,让两人之间的气氛尴尬。
沉默些许,纪柏川的声音低沉又压抑。
“我不会结婚,也不会生孩子。”
她有些许诧异,睁眼问,“话是这么说,可是叔叔阿姨会不会不同意?”
他没再说话,空气里是比刚刚更死寂的沉默。
良久,他像睡了一觉又清醒,轻呼口气,幽幽的说,“我没有父母,所以不需要考虑这些。不过我觉得,如果他们还在的话,也同样会尊重我的想法。”
顷刻间,她的心像划开一道口子,塞满乱七八糟说不上来的东西,喘不过气。
她胡乱抓了抓床单,小声呢喃,“对不起…早知道就不提这个了。”
“没关系,我的记忆里没有关于他们的任何回忆。”
“本来就一无所有的人,所以也没什么可在乎的。”
他这些话,仿佛自己是只石猴,孑然一身,无牵无挂。
可梁沫总觉得,她更加看不懂了。
她看不懂纪柏川的想法,看不懂他与她之间,是隔层纱,还是隔座山。
亦或是,永远无法跨越的沟渠。
第24章 24
半夜三点左右, 周遭的声音渐渐褪去。
梁沫看了眼身侧的纪柏川,他闭着眼平躺着,似在熟睡。她对着他的脸颊轻碰了下,喜不自禁的回到自己帐篷里。
同住的同事们看样子已经做了好几轮的梦了。而她却躺在那翻来覆去睡不着。
想起冷落好久的小红书, 她主动跟大家汇报了下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表示现在想通了, 只谈交易, 不谈感情。
网友们纷纷给她献上祝福,而她也表示会经常回来更新,不会忘记大家。
聊了好一会,时间不知不觉已到深夜。
帐篷外的蝉鸣鸟叫在此刻显得尤为嘹亮,她趴在地上, 那些声音就像覆在耳边,叨扰着人无法入眠。
今晚的夜尤其漫长,想眨眼之间就能到天亮, 好再见到他。
天真如她,哪里知道, 这是她未来几个月剧组生涯里, 最安逸难得的悠闲时光。
也是最后有机会和他相处夜晚。
纪柏川的公司川禾影业,主投了《终极心动》这个项目,因此纪柏川对电影从策划,到拍摄,到宣传,从上到下全权把控。其上心程度和之前的打工者完全不同。既承担着最大的票房风险,他就只能尽自己十二万分的努力, 做到最好,剩下的, 听天由命。
这份压力,梁沫是实实在在感受到了。
早上六点起床,直到半夜两点都没能收工。中间也只留出一点点的吃饭时间。
全然不似上次那般自由散漫,还能和纪柏川一起吃饭聊天。
可现在呢,她连他的面都很难见到。
偶尔几次,他不是在盯着工作人员注意细节,就是在跑去下一个组的路上。她目前拍的戏份都没没能由他指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