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母亲骤然转移话题提及程继宗,宝嘉忽地转过身来,看着自家爹娘,嗤笑一声,“不过是女儿无聊时,随意找的一个玩意儿罢了,父王随意处置了便是,无需告知我。”
“父王母妃犯不着因为他而提及阿炎,他程继宗哪配跟阿炎相提并论?”
“还有,我永远不会忘记阿炎,除了他我谁也不要。”
秦王气极,指着宝嘉骂道:“逆女,你真是要气死本王。”
宝嘉无所谓地笑笑,随即又背过身子,不再看他们。
秦王妃注意到女儿转过身的瞬间,蓦然发红的双眸,有些不忍心。
她凑近秦王耳边,小声劝道:“王爷,别说了,估计想起阿炎,她心里不好受,,咱们别逼她了。”
秦王哑然,知道阿炎是宝嘉的心病,毕竟是自己宠爱了二十几年的女儿,只要她人没事,其他都不重要了。
于是,秦王也不再说话,与妻子在女儿的房里又坐了会儿,两人才一起回了正院。
至于后面的事,也就闹得沸沸扬扬。
林菀还是听李砚回家说起,才知道程继宗如今已被书院逐了出去,书院给出的由头是其作风不检点。
那时,刚好是周呈睿到这里的第三日,他出手的动作可谓是极快。
因为,涉及到宝嘉县主,是以,这个勾引县主迫害前妻的丑闻被瞒了下来。
书院里的学子本就不知他曾娶妻,是以林娇的名字都未出现在这场风波里。
至于他的秀才功名,虽然还在身上,但学子被书院驱逐下山,在禾山书院创立的这百十年里还是头一遭。
没有禾山书院学子的身份加持,又被程氏宗亲所弃,想来,他以后的日子只怕不会好过。
可以断定,他以后的科举之路基本上是无望了。
后来,听陈桂花无意中提及,说程继宗还曾去林家村打探过林娇的消息,陈桂花不但没给他好脸色,还告诉他,林娇早已嫁人怀孕,程继宗听闻当场呕了一口鲜血。
只是后来这些事,林娇毫不知情,林菀也压根儿没打算让她知晓。
秦王没有要他性命,是因为宝嘉县主说,她根本没将这个男人放在心上,她不过是看他颜色好,多宠幸了几回罢了。
没想到,程继宗竟当了真,失了妻子又丢了学业,简直愚昧可笑。
其实,宝嘉县主没说实话,她这些年逢场作戏惯了,天下人皆知她风流成性,日日都要男人相伴。
可没人知道,那些不过是她使用的障眼法,她心里有人,并未同亡夫以外的男子有过亲密行为。
她迈不过自己心里的那道坎,她一直觉得,钟炎若是知晓她做下的那些风流韵事,肯定会回来找她,质问她将他的脸面于何地?
他们会争吵,会怄气,但钟炎仍会像以前一样哄着她,对她做更过分的事情。
哪怕是梦里,她也想再见见他,更想跟他道歉。
她还没告诉他,她爱他,只想跟他一个人欢好。
可惜,斯人已逝。
这一生,她终究要独自承受这锥心之痛,直至身死。
第60章 60
昼短夜长, 寒夜困顿。
家里如今日日烧着地龙,室内虽不太冷,但总也没有待在被窝里暖和, 这人啊,冬天一旦钻进了被窝,便再也不想下榻了。
这时候,谁也不想做那勤快人, 躲懒猫冬, 便是对冬日最好的应对。
林菀裹在被子里, 只露了一颗小脑袋在外面。
此刻, 她脑中无端想起, 不知在何处听过的那句,“春困夏乏秋无力,冬日正好眠。”
冬日正好眠!
林菀觉得不尽然,她想, 若是在这基础上,能加个暖被窝的小哥哥和她一起睡, 那才算真正的好眠哩。
“嘁, 一个人哪有两个人好眠的?说话的人不够严谨......”, 林菀蒙着被子嘀嘀咕咕地说着。
话落,她又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滚了滚, 那点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睡意, 瞬间跑没了。
她先是无聊地看了会儿床顶, 纯白幔帐都快被她盯出个窟窿了, 也没能让她再心生睡意。
林菀装模作样地下床喝了杯水, 随后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最后又回到床榻上, 像个蚕蛹似地拱来拱去......
任她搞出许多动作,男人却无半点反应。
林菀终于受不了了,转过身子,看着仍端坐在软塌上看书的李砚,捏着嗓子唤道:“砚哥哥~”
声音软软糯糯的,很甜。
换做平日,某人早就忍不住了。
可这次,李砚竟无动于衷地继续看着手里的书,似乎不打算理睬她。
今日下午,整个禾山书院正式闭院休沐,直到明年元宵节后才会复课,李砚收拾好东西后便回了家,晚饭过后,便待在房内看书直到现在。
就是不理她。
林菀轻咬着嫣红润泽的唇瓣儿,睁着漆黑清润的杏眸与男子对视,讨好道:“别生气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李砚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反问道:“菀菀怎么会错呢?”
“会的,会的。”林菀积极辩解,“我睡不着,砚哥哥可怜可怜我,陪我|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