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自己看花眼了，下意识多盯着了两秒。
就见暨和北主动将裤腿往上撩了一下，“好奇？”
这次丛琦看清楚了，那左腿处竟是假肢。
之前看他拄拐杖，丛琦只以为他是腿受了伤不太方便，没想到严重到截肢的地步。
“吓到了？”
丛琦摇头，怔怔的：“……不是惊吓，是惊讶。”
“遭逢变故不久的人气场大都黯淡，但你身上看不出来任何消沉的地方。”
从双腿健全到残废，这不仅是身体上的折磨，还是对心灵的沉重打击，丛琦不敢讲自己这番话绝对正确，但大抵如此。
不管是多么阳光开朗的人，适应自己跟从前不一样都有一段很漫长很煎熬的过程。
暨和北摇头：“你高看我了，我也会意志消沉，我也会抱怨老天不公平。”
“在你问我是不是要追你之前，我就问过自己这个问题，我在想，我一个断了腿的残废配去追求别人吗？我的追求很可能给别人带去的是困扰。”
“你不能这么想。”
他语气低落。
如同降了一个调的清泉流过玉石的声音配上失落丧气的眉眼，让丛琦下意识安慰。
当即打断他说道：“没有配不配，任何人都有权利追求自己想要的人和事，如果被拒绝那也不是你不配，只是不合眼缘而已。”
“不就是少了一条腿吗，那，你看呢，你长得好看对不对？很有钱对不对？人还很好对不对？区区一条腿，这点小瑕疵如何抵得过其他方面的优点呢？”
“做人呢，不要那么想不开。多看看自己的优点，少去关注缺点，这样就会开心很多。”
“你看我，我知道自己学识不够，脑子也不是特别聪明，但我会告诉自己，我长得好看啊，我性格好啊，别人不喜欢我肯定不是我的问题。”
说话间，开始上菜。
丛琦边吃边继续道：“偶尔也要学会把问题推到外人身上——”
“那如果我追你，你会答应吗？”
突然听到这话，丛琦被芥末呛得连咳好几声。
“暨先生——”
“暨和北。”
“好，暨和北，你这问题太突然太吓人了，让我有点无所适从。”
谈到让人脑袋疼的闲事，丛琦懒得维持礼仪，跪坐变成盘腿而坐。
“不是你不好，而是我刚离婚，暂时还没有开启另一段感情的准备。”
“你心里还有你那位前夫？”
“没有，只是单纯觉得生活里不太需要感情。”
“嗯，我明白了。”
丛琦错愕。
等等同志，你明白什么了，我不明白啊？
她红唇微张，眼神茫然，想问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样子逗笑了暨和北。
他拖长语调，带着股调戏却又拿捏得恰到好处，不惹人恼的味儿：“等你需要感情时再追你。”
丛琦：“……”
放弃得这么容易，总有种被涮了的感觉。
“怎么？看你表情对这个回答也不满意，你希望我现在就展开追求吗？”
“……”
丛琦觑见他嘴角的戏谑，微微舒了口气：“你别老是吓我，我只是在判断你说真话还是假话而已。”
暨和北收敛笑容，语气再次变得认真：“自是真话。”
“都说四十不惑，如今我差不多就到这岁数了，说的每一句话自然都是真话。”
“四十？看着不像，感觉你跟我差不多。”
丛琦仔细望着他。
他的皮肤很干净很紧致，只有笑容弧度很大着时眼角会出现两三根细纹，不笑时脸上干干净净，连抬头纹都没有。这样的状态居然说快四十了？
自己要保持年轻美貌还得定期美容保养呢。
“你平时怎么保养啊？看着比真实年龄年轻至少10岁的样子。”
脱离追不追的话题，丛琦态度变得自然起来，如果她脸上的嫉妒羡慕不那么明显就更好了。
暨和北摇头：“没有保养。”
闻言，丛琦眼底的嫉妒更浓了：“啧，基因红利真可恶。”
“你在转移话题。”
丛琦：“……”
能不能有点美德不戳穿？
丛琦佯装没听见。
扭头就给他介绍菜色，暨和北见状没再继续逼她面对，顺着新话题聊起来。
他话不多，可对面坐着一个什么都能聊的话痨。
暨和北又有意配合，加之见多识广，丛琦说什么他都能接上话，两人竟越说越投契了。
用完餐，本来该各回各家。
暨和北突然接到司机电话，接完电话神色不如之前松弛。
“怎么了？”
丛琦见他站原地不走，关切问道。
“司机说他老婆在医院生孩子，不能过来接我，我在联系别人。”
说罢，他垂眸看着自己的腿。
仿佛生怕丛琦看不见，手还愤愤敲了下左腿。
丛琦见状吓了一跳。
她心肠软，对方又的的确确在关键时候帮了自己，顿时顾不得两人的生疏，赶紧捉住他敲击左腿的手。
厉声制止：“干嘛呀！？？”
“什么事都别拿自己的腿出气啊，不就是司机来不了吗？我开车了，我可以送你回去。”
暨和北迟疑：“……会不会太麻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