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半陆城没回家,而丛琦也没像往常那样给他打电话,直接盛好饭开吃。
陆嘉誉情绪敏感,看着桌上明显只够他们母子俩吃的一荤一素愈发觉得有事发生。
便小心翼翼问:“妈,你跟爸吵架了吗?”
“嗯,吵了,所以今天懒得给他做饭了。”
她若是否定,陆嘉誉还要怀疑一二;
可她承认得如此果断,陆嘉誉就想啊,能说出口的矛盾应该不大,“哦”了声就没再问。
丛琦见儿子没再问,也舒了口气。
她不擅长撒谎,现在又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提起陆城出轨、自己想要离婚的事。
因为一旦离婚就涉及到孩子跟谁的问题。
儿子是自己和父母带大的,他跟自己更亲这是毋庸置疑的。
可平时他跟他爸也挺好,如果走到离婚那一步,他愿意跟他爸还是自己呢?
还有陆城的资产……丛琦发现自己对他的钱一无所知。
公司规模还小时他有多少钱她一清二楚的,当公司做大,各种投资名目多了后,她开始变得睁眼瞎了。谈到离婚,作为非过错方,她当然不可能答应净身出户,更不可能同意对方付极少的赡养费。
无关乎缺不缺钱。
而是他拥有的本就是夫妻共同财产,她有权利拿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
现在的问题在于如何拿!
想到这儿,丛琦很容易再次陷入痛苦。
如果一个人永远混混沌沌该多好,没那么多烦恼。
当脑子清醒到知道该如何做,却发现自己没有能力没有足够强势的人脉,或许根本没法讨回公道时,太无力太崩溃了。
偏她还得小心翼翼藏着自己无能为力的那面,用最稳定的情绪辅导孩子的功课。
这样说也不对,上小学三年级后陆嘉誉就不需要她辅导了,丛琦唯一能做的是陪着他写作业。
这天陆城回来得很晚。
他回来时,丛琦还没睡,感受到床往下凹,那人还恬不知耻朝自己靠过来的动静,丛琦拧开床头台灯。
上半身坐直,侧首直视陆城。
“为什么回来这么晚?”
“吃醋了?”陆城愣了一下,迅速笑起来,作势要抱丛琦,“跟方董他们谈合作,喝了点酒不小心睡了一觉。”
丛琦抓起枕头塞他怀里。
“呵呵,睡一觉?睡一觉于太太怎么跟我打电话,说看到你跟一个女的亲密挽着逛街?”
怎么会有人那么贱?
前脚刚跟情人开房,后脚回家还能装得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跟她发生什么。
丛琦这会儿快生理性反胃。
恶心死了。
不能直接说自己知道他出轨,她也不可能装作不知道继续跟他亲密接触,便直接搬出太太团说事,反正在这些男人眼里,她们这些没工作,靠男人养的“妻子”成天聚在一块就是聊这些没有营养的话题。
果然,一听于太太,陆城眉心紧拧。
不耐烦道:“于太太,又是于太太,之前我不是跟你说过没有的事吗?于太太是因为于总在外头有人,她嫉妒咱们夫妻感情好,故意说那些似是而非的消息惹你不高兴,丛琦,你能不能不要无理取闹?”
“我工作已经很累了,回到家还要面对你的疑心病,你就不能体谅我一点吗?”
说着,陆城黑着脸扔开枕头,生气地下床离开。
出门前还扔下一句:“你自己想想吧,我今天到客房睡。”
丛琦顺势拿过枕头砸向他后背:“没有就没有,你这么凶是不是心虚啊?想睡客房就别今天了,以后你都睡客房吧,如果回卧室那你就是乌龟王八大软蛋。”
——别回来,老娘怕染上脏病!
陆城额角跳动。
顿住步伐回头。
丛琦双手叉腰,气势汹汹跟他对视。
陆城:“好好的日子不过,你非得折腾吗?”
“是我折腾吗?于太太说了今天中午2点看到你跟一个女人在……”
陆城瞳孔瞬间紧缩。
就听丛琦道:“你们在香柏百货逛街,还说你给那个女人买珠宝,你怎么解释?”
顿时心弦一松。
“说了没有就是没有,你信于太太也不信枕边人,丛琦,你把我们的感情看作什么,把我们的婚姻当成什么,把我看成什么人了?算了,明天还有早会,我不跟你吵,我睡觉去了。”
“滚!”
丛琦拎起另一个枕头再次砸去。
这次砸在了门板上。
如果不是自己亲眼所见,看陆城那失望伤心的表情,还真以为他被冤枉了呢。
吵了一架还不解气,丛琦赤脚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大概原地踱步半个小时,那股恶心感才将将压下一点。
她打开床头柜抽屉,从里面搬出平时追剧用的笔记本。
找到某个流量大的论坛。
发帖求助:贱男人出轨了,但我不清楚他的财务状况,我们还有一个孩子,如何离婚才能快准狠且保障我的利益。
怕这个帖子无人回复,丛琦广撒网,甚至犄角旮旯的一个叫“寻找生命美好的”论坛都发了。
标题颇有点挂羊头卖狗肉。
《今天,我的心破碎了,我的人生之腿残废了,现在怎么复健?》
正文她把自己的困境描述得非常详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