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爸妈还在,她随时都能得到指点似的。
她多么想听一声爸妈的关心:“怎么了?怎么这个点回家?”
然后她就能撒娇的说:“遇到了点棘手的事,妈我觉得头好疼啊,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但现实她面对的是空落落不知不觉积了一层灰的屋子。
丛琦怔怔坐在沙发上,看着对面墙上挂着的一家三口、一家四口的照片。
她看得很认真,看着看着,恍然大悟。
——整整一面墙,从05年开始,陆城的身影渐渐从照片里消失了。
——原来,一切的疏远和嫌弃都是有征兆的。
他不是最近才出轨,而是在几年前就跟这个家离心了。
丛琦想明白这点,忍不住苦笑出声,她双手撑在额头,无力的耷拉着脑袋。
“……梦想总是遥不可及,是不是应该放弃,花开花落又是一季……1”
手机铃声打断了丛琦的思绪。
她吸了吸鼻子,整理好情绪。很快,又回到那个光鲜亮丽的陆太太。
拇指拨开手机盖,电话接通。
“喂,苗苗啊,怎么了吗?借钱?你要多少……十万没问题。”
“陆城啊,是挺深情……”
可惜不是对着我。
“不,什么全职太太,我是家庭主妇没错,可不是全职太太,因为没人给我发工资啊,陆城?他啊,他觉得我干家里的活是理所当然的,他给的钱是零花钱,可不是什么工资。”
不细想还不觉得哪儿不对。
一琢磨啊,这零花钱跟大户人家打发小猫小狗的赏钱差不多。
还不如“工资”来得好听。
她在自嘲,却不知道电话挂断后的那头,曲苗苗觉得这是炫耀,埋下了又嫉又恨的种子。
丛琦挂断电话后,又坐着发了会儿呆,然后到银行给曲苗苗汇款。
汇款时她才发现陆城生意这么大,身价早就过亿,可她的私人账户却只有两百万。
陆城每个月给的家用除了花在一家子吃喝拉撒上,还得置办衣服首饰陪同他参加各种应酬。
一个月几十万看着多,其实大部分都花在了太太圈的交际上。
这些交际也属于公司业务的延伸,对她来说这几乎和工作没区别,可陆城不认可自己在这方面的价值。
他觉得跟那些太太吃饭喝下午茶打牌是纯休闲。
明明跟他应酬生意场上的伙伴差不多,可在他那儿,他跟人应酬是公务,自己跟人应酬便是拿着钱玩耍!
这话他没明着说,只是偶尔提到累不累、应酬话题时会顺带提一句。
但丛琦感觉得出他的大男子主义。
陆城的双标其实一直都存在着,只是往日不影响生活,丛琦觉得过日子就是互相妥协、互相包容对方的不足,便也不那么计较。
但亲眼撞见他出轨仿佛打通了她的任督二脉。
让她开始审视过去的十多年里陆城在生活中的点点滴滴。
不得不说,当看一个人不爽时,他生活中的种种言论和表情都会无限放大。
她此刻看陆城的心情大约如他看自己,只觉得对方浑身上下都是毛病。
可要怎么办呢?
她手里没陆城出轨的证据,仅有的便是他搂着女伴进酒店的偷拍。
就算摆在他面前,他也一定会狡辩搂着走不过是礼仪,或是对方崴脚他扶一把,上酒店也是约了合作对像谈工作,最后再倒打一耙怪自己多疑多想。
丛琦把认识的人都想了一遍,竟不知找谁取经。
这些年她交往的都是各个老板的家属,因为陆城一直在媒体面前高调宣告对自己有多爱,让丛琦在太太圈里一直处于被酸的对象。
大家若知道陆城出轨,怕是得敲锣打鼓宣扬得人尽皆知,只会把自己当成笑料谈资。
才不会告诉她如何捉|奸!
毕竟,那些男人跟陆城简直是一丘之貉,她们受够了外头女人的挑衅,恨不得多几个人跟她们一样吃情妇的苦头呢。
一时之间,丛琦想不到靠谱的办法。
只能让自己冷静下来,按兵不动先。
在“安全堡垒”坐了一下午,她不像刚发现真相时那样恍惚了。
平复好心情,如同往常那般开车前往三元国际小学接孩子。
她的车外观喷了最亮眼的柠檬黄,在一众银白黑间尤为突出。
丛琦到时,儿子陆嘉誉已经等着了。
“抱歉儿子,妈妈来晚了。”
陆嘉誉麻溜上车,“妈妈,今天遇到堵车了吗,还是哪里不舒服啊?你脸色似乎不太好。”
他这会儿正处于变声期,一口公鸭嗓。
“回阳光小区看了看,心情确实不大好。”
丛琦发动车子,还没想好要怎么跟儿子说他爸出轨的事。
“下次我陪你一块回去看外公外婆。”十一二岁的小少年很体贴的说。
丛琦眉宇间的郁气被这句话驱散些许:“好,咱母子俩一块回去看。”
“今天在学校学得如何?”
“很不错,老师说的我一听就明白了。”
“没有被人欺负吧?”
“没有。”
“……”
母子俩你问我答,跟任何一个放学天一样。
回到家,丛琦开始做饭,陆嘉誉回房做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