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嘉誉合上日记本,这次没有放回原位,而是单单把玩具箱塞到柜子顶端。
随后轻手轻脚打开房门,往楼下走。
他打算趁着夜深人静时摸清房子的结构,免得明天伪装失败,在妈妈和外公外婆面前露馅。
他的动作很轻,但从三楼下来时暨和北刚好从书房出来。
暨和北听完两个小子的话,便联系陈雨乐,打算查一查陆城后来被挪到了哪个监狱,都干了什么。
他没料到大半夜大儿子会突然下楼,本想问他是不是要到楼下吃东西。
发现大儿子身形僵硬,仿佛被猫撞见的老鼠一样缩在原地,跟平时完全不一样时,心里这才咯登一声。
两人面对面站着。
一个在上面楼梯口,一个在主卧门口,月光透过楼梯间的竖窗照进来,气氛凝滞得可怕。
半晌,暨和北率先开口:“饿了?正好我也饿了,走,下楼吃点东西。”
说罢,迈开大长腿下楼。
陆嘉誉从对方不正常的沉默里看出他已经察觉到什么,迟疑两秒,跟了上去。
到了一楼,暨和北迳自进入厨房煮面条,陆嘉誉无所适从地在厨房门口站着。
“发什么呆?到冰箱里取一把青菜,洗好备用。”
陆嘉誉没说话,只是默默走到冰箱前,拿了菜开始洗。
就在他以为自己想多了,可能这就是暨家父子相处的方式时,对方突然问:“你不是暨大宝?”
“……”
良久,他点了下头:“……嗯。”
“方便说说你是谁吗?为什么要附到我儿子身上?”
暨和北边打鸡蛋边问,语气平淡得仿佛在问今天下不下雨。
这种平淡一定程度上让陆嘉誉的情绪也随之平静。
又或许因为对方是妈妈的爱人,日记本里的他比陆城好太多,陆嘉誉对他并不抗拒。
“我,我是……”
他嘴张得困难,暨和北没有催促,只拿着筷子快速打着蛋花儿。
厨房里,筷子跟碗的敲击声有节奏的响起。
“我是陆嘉誉,我……”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来历,不确定对方会是什么态度。
没想到对方很笃定的接过话茬:“另一个世界来的?”
陆嘉誉愕然。
“你姓陆,又来到我们家,所以,在那个世界,或者说上辈子丛……的确跟陆城结婚了?”
“你怎么知道?”
暨和北嗤一声:“这个世界多了有记忆的曲苗苗和陆城,再多一个你,也没什么大不了。”
陆嘉誉更加诧异了。
洗菜的动作渐渐慢下来,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神色冷凝的男人:“你……你怎么知道的?那曲苗苗跟陆城呢,他们现在?”
“相互折磨,十多年前陆城杀了曲苗苗,前不久他刑满释放。”
陆嘉誉松了口气,还好他们过得并不好。
得知他们不管在上一世还是这一世都不好,陆嘉誉最大的心结放下了。
其余的,他已经没必要再问了。
主动跟暨和北坦诚:“我请了一位大师做法,想见我妈一面,原以为会是在梦里,没想到真真正正来到了这儿,不过你放心我只会在这里停留一天,不会对他造成坏影响,他只会以为自己睡了很长的一觉。”
“你最好说到做到。”
经历过曲苗苗和陆城的反常,不得不说,暨和北心理素质不错。
但这是表象,其实他是不得不冷静。
毕竟陌生魂魄寄居在儿子体内,一时半会他想不到解决办法,也不能贸贸然触怒对方,只能以和为贵了。
“你放心,我只是……很多年没见过妈妈,她去世后家里跟她有关的东西都被人销毁了。我很想她,害怕时间再久一些她的脸会渐渐模糊,这才想再见一面,如今知道她幸福我很高兴,心愿了了。”
“……”
暨和北冷凝的眸子温度逐渐回升。
他看得出来对方说的不是“鬼话”,言语眼神都极其真诚。
对一个想见母亲、盼着她幸福的“孩子”,他不能不感到动容。
想到这是丛琦的孩子,尽管父亲不是自己,暨和北也愿意在力之所及的地方满足他的小小心愿。
“如果明天可以一家人出去玩玩,你想去哪里?”
陆嘉誉双眼晶亮,惊喜地望着暨和北。
“可以吗?”
暨和北:“就这一次,明天过后你就必须离开暨大宝的身体。”
“可以去游乐场玩吗?”
对于他的要求暨和北感到惊讶。
就听陆嘉誉语气失落:“小时候好多次妈妈说带我去,但每一次都有各种各样的意外没去成,等后来有钱有时间我们又没心情去了,去游乐场,可以吗?”
“好,我会安排。”
水开了,暨和北丢下面条,又示意陆嘉誉把洗干净的青菜递过去。
这对陌生的父子面对面吃完了面,陆嘉誉主动接过碗放进洗碗机。
“早点睡。”
“知道了,暨……叔。”
暨和北上楼动作顿了顿,“嗯。”
次日一大早,不需陆嘉誉提,暨和北主动说了要给他和暨二宝请假的事。
“开学第一天就请假,为什么呀?”
许慧英问。
丛琦也好奇地盯着暨和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