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远嫁和亲的公主而言,任何东西都比不上来自故国的信件,宇文昭华捧着这封信涕泪满面,赵嘉晏静静地坐在一旁,倏地开口,低沉悠长的歌声传来。
宇文昭华神情登时僵住,因为这是一首大渝的歌谣,饱含着对心爱女孩的爱意与祝福,赵嘉晏是中原人,但他唱这首歌的时候,语调口音竟未有一丝偏差,与土生土长的大渝人别无二致,非一夕就可以学成。
等赵嘉晏唱完,她目光微颤,“你,你知道这首歌是什么意思吗?”
赵嘉晏只道:“我知道你很想家,但我可能,现在暂时还不能带你回去,我学了一些你家乡的语言,我也不知道学得好不好,我就是希望你能开心一点,我也是第一次当别人的丈夫,我不知道该怎么……”
宇文昭华打断他,还是那个问题,“你知道这首歌是什么意思吗?”
他特地学的,当然知道,但赵嘉晏不敢说,“我随便学的,怎么了,是不是不好听?”
宇文昭华知道他没说实话,她手心捏着母亲的家书,泪水控制不住,连绵不绝地滑落。
自古和亲的公主大概结局都不是很好,但她身为一国公主,受万民爱戴,她有自己的责任,所以明知前途渺茫什么都看不清的情况下,仍然愿意踏上和亲的使程,但她没想到,雾霭尽头,并不是她以为的万丈深渊。
赵嘉晏一见她哭便慌了,无措地想给她擦眼泪,“对不起,你不喜欢的话我不唱了,我……”
话还没有说完,宇文昭华便猛地扑上前,搂住他的脖子,哽咽道:“我很喜欢,很喜欢,谢谢你。”
“能来大靖遇见你真的太好了。”
熙和元年,赵嘉晏刚登基就做出了一件令满京哗然的决定,他并没有依祖制充盈后宫,而是宣告今生只会和皇后相守。
熙和十七年,太子赵稳监国,定宁侯与其夫内阁首辅辅佐左右,赵嘉晏则带着宇文昭华前往大渝省亲。
熙和二十三年,赵嘉晏退位,太子正式登基,改国号为建宁,从他手里接过了上一代人上下求索多年所奠定的太平盛世。
建宁十一年,太上皇与太后同棺合葬,如他登基时所说,一生一世一双人,至死不休。
第191章 番外七(if线·1)
“朱颜”是坐落于商场正中心的一家茶馆, 内里装修极为考究雅致,大堂播放的背景音乐是一首悠长的古琴曲,木门对面就是拥挤的电玩城, 人声鼎沸,商场里开茶馆, 颇有一种闹中取静的意境。
季时傿坐立难安,杯底早就见空,如果不是家里下了死命令, 不坐满两小时不准离开, 否则她早就掀桌子走人了。
“我听你表姨说,你在立青公安局工作, 具体干嘛的?”
季时傿随口糊弄道:“看门的。”
“一个月多少工资?”
“一千。”
対面的男人皱了皱眉, “那是有点寒酸了, 你表姨说你明年就三十了是吧?”
季时傿含糊地“嗯”了一声。
“女人最好的生育年龄是三十岁前, 这样, 你明天就去把工作辞了, 咱们这个月就把事办了, 争取明年就让咱爸妈抱上孙子!”
季时傿没忍住笑出声,愕然道:“不是吧大哥, 我们好像今天刚见面吧?”
说完忍不住扶了扶额头, 腹诽骂道:这都介绍的什么人!
男人声音扬了几分,“第一次见面怎么啦, 你条件吧……还凑合!我可以勉强接受, 你要明白, 过了我这村可就没那店了!”
季时傿暗暗翻了个白眼, 刚准备拎东西走人,外面就忽然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她神情一敛,职业本能促使下,连包都忘了拿,立刻推开门冲了出去。
这家商场位于市中心,人流量极大,尤其是周末,此刻二楼人潮涌动,季时傿抬起头,一个穿着黑衣服的男人正举刀冲向过路行人。
她迅速踩过扶手电梯,商场的地面铺满瓷砖,慌不择路间有不少人摔倒在地,季时傿顺手抄起店前方便客人休息的折叠椅,转头対不远处举着手机拍照的人大喊道:“拍什么拍,先报警打120啊!”
话音落下,黑衣男人举着刀就近刺向跌倒在地的小女孩,她母亲焦急地回过头想要将她拉起,千钧一发之际,一个穿着白色连帽卫衣的青年从角落里冲出来,一把抱起小女孩,刀尖堪堪从他的后腰擦过。
季时傿拎起手上的塑料折叠椅,猛然向前砸去,同时扑上前,一手按住男人的脖颈,膝盖随即下压,降低重心,紧紧将他摁在地上。
很快,楼下响起急促的警笛声,数名刑警相继跑上二楼,瞥见人群中有好几个伤者,为首的扬声道:“经理在哪儿?先疏散人群!”
季时傿一听到这个声音,瞬间有些欲哭无泪,很不巧,来的这几人都是她在立青公安局的同事。
被甩出去的凶器在地上蜿蜒出一条不长不短的血迹,嫌疑人还在试图挣扎,季时傿又用了点力,旁边的几名刑警立刻上前齐力制服住対方。
她正欲收手,不知是谁忽然“诶”了一声,“老大……你怎么在这儿?还穿得这么端庄正式,见対象?”
季时傿:“……”
她破罐子破摔道:“被家里逼来相亲。”
将才问话的刑警名叫戚相野,是个不折不扣的傻缺,闻言嘴角一抽,若非正在执行公务,大概要当场仰天长笑,他勉强绷住神情,转过身正色道:“报警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