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侯季暮辗转反侧了一夜,终于在天亮前思考出了一个対策,他又去了一趟庆国公府,梁齐因见他出现的时候眼睛一亮,等发现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眸光瞬间黯淡了几分。
他和梁磐商量好定了娃娃亲,为了避免季时傿过早地被卷入夺嫡之争,这个娃娃亲并不作数,只是为了给外人看,等她再大点便解除。
两个当事人还不知道他们的名字已经关联到一起,梁齐因等在书房外,一手拿着条头糕,一手拿着写有“小时傿”三字的宣纸,原本想托季暮将这两样东西给她,但最后也没成功。
这一年春,西域来犯,镇北侯季暮被紧急传召后离京,临走前与庆国公定下季时傿的婚事,背后正跃跃欲试的各方势力算盘一下子落空,敏贵妃气得好几日没有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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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和三年,庆国公粱弼病逝,梁齐因回府处理丧事的时候,意外在书房的角落里找到了他小时候用过的东西。
祖父将他练过的字,用过的笔墨都收拾在一个木箱中,梁齐因翻开看了看,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纸上字迹稚嫩,歪歪扭扭,大概是刚识字时写的,梁齐因有一张没一张地翻开,倏地在箱底翻出一张写有“小时傿”三字的纸来。
边角已经泛黄,像是已经放了快二十年,梁齐因神色怔然,犹豫地将它拿起来。
而在这张纸的旁边,还有一个已经陈旧的云纹发带,花色图案早就过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
三岁的记忆太久远,他活了两辈子,至今已经几十年,梁齐因一直觉得他和季时傿第一次见面是他十五岁在嵩鹿山读书的时候,季时傿也是这么认为。
此刻看到这两样东西,他忽然鬼使神差地觉得,是不是他们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见过。
原来我与你相遇不是偶然,是命中注定的羁绊。
第186章 番外三(教育篇上)
熙和九年的夏天热得厉害, 雨水也多,是一种潮湿的闷热,出门走一圈便能浑身湿透, 取消宵禁后,各地坊市发展迅速, 繁荣昌盛,像今年这么热的夏天,到处都是卖凉饮的商摊, 获利巨大。
季时傿站在学堂门口的树荫下, 耳边满是聒噪的知了声,她眯了眯眼, 过了好一会儿学堂才下学,一群扎着丱发的半大孩童跑出来, 叽叽喳喳, 树上的知了顿时就败了阵。
“阿娘!”
季时傿睁开眼,穿着学子服的小丫头跑上前抱住她, 杏眼弯弯, “阿娘,你真来接我了。”
“不然怎么办, 让你爹来你就要挨骂了。”
小丫头叫季朝朝, 闻言嘻嘻一笑,前日学堂考核, 她只考了丁等, 她爹是内阁大臣梁岸微, 当年三元及第, 翰林院出身,谁知亲女儿顽皮捣蛋, 学堂的先生束手无措,几次委婉地表示快教不下去了。
季时傿无所谓,她自己小时候就这德行,季朝朝就是她的翻版,还能装腔作势地训斥自己女儿吗,梁齐因一开始也是顺其自然,后来接二连三地被叫去学堂,终于受不了,扬言季朝朝要是再敢考丁等,克扣之后一年的零嘴。
很不巧,昨日考核小丫头依旧雷打不动稳坐倒一,怕她爹知道了会发火,求季时傿来接她下学,并且不要将考核的成绩告诉梁齐因。
季时傿牵她往家去,天气很热,走两步路衣襟便湿了,五六岁的孩子最是活蹦乱跳,学子服黏在身上,满头是汗,她看了看街边的各式凉饮摊,仰头道:“阿娘,我想吃冰酥。”
“你爹不让吃。”
前些时日她们贪凉,喝了好几杯雪泡酸梅水,结果夜里腹痛,梁齐因下值后未来得及休息,又照顾了她们一夜,第二日还不放心,便向熙和帝告了假。
之后梁齐因三令五申,不准她们每日吃太多凉食,近来要养胃,更是碰都不能碰。
季时傿嘴上虽然这么说,自己却停在了摊子前,季朝朝见还有戏,撒娇道:“阿娘,可是朝朝好热,就快要被晒熟了,阿娘来接朝朝下学,一定也很累吧。”
“嘿,我不吃这一套。”
季朝朝眼尾一垮,撅着嘴晃了晃她的手,“好阿娘,可怜可怜我吧。”
他们父女俩秉承一脉的撒娇功夫,季朝朝没继承她爹的聪敏睿智,这种本领倒是学得一套一套的,季时傿装模作样地严厉了片刻后终于招架不住,迅速买了两份冰酥,塞给季朝朝一碗,“拿着,我们在外面吃完,这样你爹就不知道了。”
“好!”
两个人坐在街边的树荫下,季朝朝一边吃一边摇头晃脑,时不时抬头问道:“阿娘,你是什么口味的?”
“酸梅。”
“我上面有葡萄,给阿娘吃。”
季时傿并不跟她客气,低头一口叼走。
“阿娘,甜吗?”
“甜!”
季朝朝笑得两眼弯弯,开心地晃了晃脚。
“阿娘,爹爹什么时候下值?”
季时傿想了一下,“还早呢,不着急,慢慢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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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暑气蒸腾,早上大朝会时熙和帝特准在职京官可以休几日假,梁齐因从东华门出来之后忽然被叫住,他转过身,穿着翰林院庶吉士服的李倓跑上前,边喘边道:“舅舅,等等!”
“怎么了?”
李倓缓了缓气息,“我娘昨日从江东回来了,给小舅母和朝朝带了些东西,让你们今晚去家里吃饭,她下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