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才刚和她分别,她现在应该在住所。”宋予籍心中也因陆珂的话泛起波澜,眉宇的紧张不自觉流露。
“青衍弟子住所,我知道了。”
陆珂一等到答案,便急不可待离开。
宋予籍踟蹰着,半晌才下定决心,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只是等她匆匆回到住所,却见方才之人停在原地,眼睛赤红地望着天,宋予籍顺着她的视线,目怔口呆。
不知何时,夜幕涌动起来,遮住了星星点点的光,宋予籍面色刹那间变得苍白。
是她前不久才近距离接触过的怨羽。
“魔族!”
只听那人咬牙切齿道,明显是知道些什么,宋予籍看去,快步上前。
“江初篱呢?”
陆珂眼神冷漠:“你最好先找个地方躲起来,不要再去找你家公子。”
江初篱身边的人她大致都会查一遍,何况宋予籍是知道她修为的人,陆珂是定然不会将危险放在她身边。
明面上宋予籍自幼被宋氏遗弃,与妖族养母住在覆杏街,可实际上,她早就与长玉的主人——曲氏家主认识,背地悄悄在替曲氏做事。
连与宋氏后来的相认,里面都有曲氏暗藏的手笔。
只是不知为何,最后宋予籍偷偷离开了宋氏,去到了青衍山。
如果宋予籍没有跟上来,还是去找曲氏家主,她就可能默认宋予籍包藏祸心,曲氏解决掉她,那也没什么大碍。
可她跟了上来,就说明江初篱在她心中还是有分量的,看在阿篱的份上,她可以稍微提点她几句。
“你怎么知道……”
宋予籍心下吃了一惊。
陆珂不再理会她。
提点一句就够了,她听不听就是她的事了,毕竟人各有命,她若非要送死别人也拦不住。
本是繁华的灯会里,静寂无声蔓延,江初篱立在房顶,眼眸轻瞥向后方。
她早已将隐息咒去掉。
与其苦苦追寻,倒不如引蛇出洞。
凤凰厌恶魔族的气息,可魔族却天生贪恋凤凰血脉。
只是如今看来,这锦灯会上,不只有魔族。
通体透白的长剑挥出一道剑光,将汹涌而来的怨羽抹杀,怨羽化为乌有,可凌冽的剑光不止,又继续向前飞去,直到听见重物落地的声音。
江初篱眼眸微寒,手中长剑不停,随着风声一次次呼过耳边,身后追逐的东西也不再掩饰身形。
长玉的屋顶,被一批批穿着相似的黑衣人踏过,他们眼神冰冷,面无表情,只知道不断向前。
直到——抓到那个女人!
忽的,江初篱眼中微光闪过,脚步倏然一变,朝下方滑去。
十一扭头,眼睛微微眨动,接着他伸出手,好似想要接住来者,只是在下一瞬间,被妖族琴师猛地朝后拉去。
他神色没有一丝动容,却垂下了手,看向妖族琴师。
妖族琴师无端感觉到,他好像不高兴了。
为什么啊?
不会是因为他拉这下吧?
妖族琴师觉得有点匪夷所思,他指着滑下的人:“这是家主在追杀的人。”
江初篱轻笑,挥剑斩去身后一并下来的黑衣人,手中动作流畅,不带丝毫犹豫。
妖族琴师却骤然脸色一白。
这剑法,绝对是当初在应城追杀曲鹤生时,遇到的那个妖族!
他难得出去一次,还被她重伤,他绝对不会忘了她!
妖族琴师咬定牙根。
家主一定是抱着让她必死的想法,才派了这么多傀儡出来,如果他上前,家主想必也不会怪他。
等她稍微累些,他就过去!
如此想着,妖族琴师抱定注意守在这,他轻蔑一笑,看向江初篱。
只是没等他高兴多久,便感觉到手里的衣袖被抽动,他侧脸看向十一,以为他是怕耽误家主留的任务,正要随便找个理由糊弄糊弄他。
却见十一拽好衣服,认认真真看向他。
“帮她。”
妖族琴师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
“啊?”
十一头也不回,脚步飞快,腰间长剑瞬间出鞘,朝那蜂拥而至的傀儡斩去。
剑式一板一眼,却格外有杀伤力。
江初篱收剑,抬眸看向他:“果然是你啊。”
十一安安静静站在她面前,面无表情,却无端让人感觉到他似乎很开心。
她曾遇见最精妙的傀儡,面容精致,修为极高,甚至能拥有自己的思想。
难怪,当初在应城时,曲氏派来的中年男人会觉得她熟悉。
她们是曾见过的,但那时也只不过是萍水相逢,模样更是在时间里渐渐模糊。
“你要去杀了那些人吗?”江初篱按着剑,眸子微动。
十一点点头,又摇摇头。
妖族琴师难以言喻地闭上了眼。
这点头又摇头,就是说,家主给的命令,所以要去,但她不想,所以不去。
是谁做了你啊!
“十一!”他低吼道,妄图拉回少年的理智,“家主的命令!”
江初篱笑笑,朝妖族琴师颔首:“好久不见,多谢你,要不然我还不能确定是曲氏家主呢。”
妖族琴师身子一僵。
“所以,家主现在,能看见我对吗?”
江初篱眼睛悠悠转向十一,十一眨眨眼,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