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初篱握剑的手一紧,没等她说话,宋予籍便拍了拍她的头。
“挺好的。”
宋予籍说完,便带着自己的佩剑,再次练了起来。
江初篱看着,忽的一笑。
用过午饭,江初篱正要按时去找柳屏,却在半路遇到了李兆诗。
李兆诗看见她也是一怔。
“你怎么在这?”
“柳师兄说,师尊有事嘱托。”江初篱垂眸答道。
李兆诗皱了皱眉,挥手让江初篱离开:“快走吧,以后没什么事,不要乱走。”
江初篱没有好奇问为什么,应下后就离开了。
走到柳屏住处,见他倚着窗,神色莫名怅然,连江初篱走进都没有注意。
“柳师兄。”
柳屏似是被忽的一惊,看了过来,见是江初篱,心头羞怯的同时也安定了几分。
“前辈。”他俯身行礼。
江初篱脚步一顿。
“你不必这样叫我。”她有些无奈。
柳屏抿唇:“我自知身体撑不到去十灵会,劳烦前辈能暗中护送我几位师弟师妹。”
灵舟遇到的危险是前所未有的,慌乱之中,柳屏抱着必死的想法,耗费所有灵力,使其他弟子得以安然无恙。
可他自己却伤到了根基,若无修为高深的医修搭救,恐怕命不久矣。
曲氏的医修定然是求不到的,毕竟曲氏和青衍山积怨已久,而应渡谷的消息更是不知真假。
纤长而温暖的手将柳屏扶起,她眸中带笑:“谁说师兄不行了?”
柳屏微怔,细想着:“那日您说,很难医救,只能暂时稳定下来,除非有……”
“是啊,很快就会来了,所以,师兄是不想再等等吗?”她故意打趣他。
柳屏疑惑着,试探性问道:“不知那位是?”
“我的一位故友,时修尘。”
第38章 面具
柳屏一怔。
这倒是和李兆诗说的不谋而合了。
柳屏垂下眸子, 掩饰下自己情绪的波动,沉吟片刻,他才道:“时谷主原也是前辈的故友。”
“谷主?”江初篱疑惑。
她只知时修尘医术一绝, 出自应渡谷,却不知他如今竟成了谷主。
“倒也好。”
无论他告诉她与否,他好,她作为朋友总是会高兴的。
何况时修尘本便医道出众,仁心仁术, 在她心中已是最好的医修了。
柳屏眸子轻抬, 见江初篱神情自疑惑转变,心下顿觉奇怪。
说是故友, 却对时修尘如今的身份一无所知, 就和当初告诉他“君观澜”时,一模一样。
流光剑尊盛名压过了本名,江初篱不知还情有可原,可医修之首的时修尘,素来以真名现世。
三十年前突然继下谷主之职的时修尘, 原只是毫无名声的普通弟子, 谁也不知道,上任谷主为何要在一众弟子中, 挑出一个时修尘来继任。
直到时修尘以强硬的修为与医术,证实了医修第一人的易主,才得以让应渡谷在各个宗门的虎视眈眈中安定。
修仙界岁月漫长, 即便如今应渡谷重归沉寂, 众人也依旧难以忘记, 多年前白衣男子含笑自若,眉眼温和俊逸, 一双圣手不仅轻而易举救下一城百姓,更是轻易断绝了当时无数怀有恶意的修士性命。
“……如此,便多谢前辈了。”
柳屏知道此时并不是问这种的话的时候,言语止此,朝江初篱一拜,恭敬有礼。
“不必谢我,时修尘本就是要来,若是见你如此,定然会出手相救的。”江初篱无奈道,“你再叫我前辈,李师姐进来我可又不知说什么了。”
“……江师妹。”柳屏直起身子,沉默半晌道。
江初篱眉眼弯起。
“师兄今日身子感觉还好吗?”
“嗯,多谢江师妹。”柳屏低眉颔首,避着江初篱的目光。
江初篱微微摇头,她沉吟片刻,指尖灵力汇聚:“我只能勉强按下师兄体内絮乱的灵力,剩下的还是得靠他。”
柳屏根基受损严重,灵脉虽在,却是破败不堪,甚至危及性命,放任灵气不受控制地在他体内肆意游走,只会增加他的痛苦。
但若完全排斥灵气的进入,又会使灵脉继续溃败,只能依靠修为更强的修士护住柳屏体内灵气的游走,慢慢吊着他的性命。
这也只能是缓兵之计,若长时间没有医修的医治,柳屏此生不仅不能自行修炼,甚至性命都要寄托旁人。
柳屏苦笑着。
他从不后悔救下那些同门,这本就是他作为师兄的义务。
即便剑尊做了那种事,可他依旧不能割舍青衍山,因为那是养育了他几十载的地方。
他瞒着所有人,瞒着苍生,遮下青衍山不为人知的污秽,这与柳屏长期以来接受的理念完全背道而驰。
灵舟坠落那刻,柳屏甚至在想。
不如就这样死了吧。
可他竟没死,刹那间温柔的风和破晓的光成为坠落前最后的记忆。
原本柳屏是抱着必死无疑的心态,勉强救下被怨羽袭击昏迷的同门,柳屏深知,在他耗尽灵力,李兆诗自顾不暇的情况下,他们是绝不可能安然无恙落地。
他只能豁出性命,努力让这几个同门还能活下去。
可醒来后的柳屏却发现,除了自己,其他人都只是灵力不足,再加上一些皮肉伤,并无大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