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自顾自走向了那堆木剑,挥剑的青衍弟子见此稍作停顿,带着气吁声朝宋予籍不好意思道:“宋师妹,那是我随便刻的……”
“那师兄可愿意将你的本命剑借我一用?”宋予籍迅速接嘴。
青衍弟子瞪大眼睛,将本命剑紧紧抱在怀里。
本命剑就是死,也绝不可能借出去!
宋予籍轻嗤了声,不再理会青衍弟子,对着一堆木剑开始挑拣,眉头越皱越深。
一双皙白的手越过宋予籍的视线,随意拎起一把木剑。
“换剑会不习惯的。”她声音温和如静水,将抱在怀里的剑又重新推回宋予籍手中,提起那把粗糙的木剑,“我这把,已经足够了。”
她继而转头看向青衍弟子:“多谢师兄。”
青衍弟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没事。”
江初篱笑笑,带着木剑离去,宋予籍抱着佩剑,望着江初篱开始起势挥剑的身形,片刻停顿后,她直起身子,倏然一笑。
“还真是个笨蛋。”
不远处,柳屏静静站在一侧,观望着一众师弟师妹,眸子闪烁,他轻咳了声。
“你怎么又出来了?”李兆诗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们只是耗尽灵力,稍作休息就都能恢复过来,你伤了根基,该好好休息。”
柳屏回头,淡淡点头,一看便知没将她的话放心上,李兆诗无奈,却也知道自己拗不过这个师弟,只得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这届去十灵会的弟子还算不错,不单天赋出众,更是知道刻苦,不过……”李兆诗的视线停在一道格外不同的身影上。
“四灵根就算再如何刻苦,也终究是参加不了真正的十灵会,只能旁观,也不知师叔怎么想的,还有那个养母是妖族的弟子,这届新弟子着实是难说啊。”
“刻苦一些,总不是坏事。”柳屏没有附和她,只是依旧神色淡淡,“早上曲氏派人送来的请柬,师姐可见过了?”
李兆诗一怔,眉头皱起,对于这个与青衍山长期不和的曲氏,直觉没什么好事。
“看来还没有,曲氏家主要宴请四方,送来份请柬,特邀青衍山弟子。”
“我们才到这一天不过,他竟都知道了,是曲鹤生吗?”李兆诗沉思,片刻眸子一亮,“倒是可以乘这个机会,请曲氏的医修出手,我听闻曲氏一族有位医修,性情温和,与师尊曾有私交,或许我们可以去求他出手。”
李兆诗如此想着,决定先联系师尊,好去时能让师弟尽快受到医治。
柳屏望着李兆诗匆匆而去的身形,又咳了起来,这次,引起了正好歇息的青衍弟子的注意。
“柳师兄,师兄是来指点我们的吗?”青衍弟子目光如炬。
柳屏不得已,也只能微微点头,朝青衍弟子走过去,见此,其余弟子也都停下了练剑的手,纷纷围上来。
“师兄,师兄。你看我这招可以吗?”
“师兄,我这套剑法一直有几个不明白的地方。”
青衍弟子摸了摸额头上的汗珠,生怕柳屏一个不留神就离开了。
能得柳师兄指点可是机会难得啊。
柳屏一一回过后,便将围上来的青衍弟子遣散:“再试试吧。”
平静的视线佯装无意投向江初篱,江初篱依旧在那做着最简单的挥剑,不见丝毫不耐烦。
宋予籍一套剑法练过,走到她身侧,不知说了什么,江初篱停下挥剑,眉眼弯起。
真的,太奇怪了。
柳屏见过的所有似她一般修为的人,不是自持孤傲便是城府极深,因为一身足以傲然的修为,他们的目光总是俯视众生,即使是心怀苍生如青衍山的几位长老,也总是俯视着世人。
但江初篱不一样,他看不出她一丝一毫的孤傲,她与众生融合,平静地好像一眼望不到头的水潭,脾气好的一点也让人想不到,她是可以一剑封喉的存在,是可以随心决定旁人生死的存在。
她拎着粗糙的木剑,和所有普通弟子一样。
“江初篱。”
柳屏情不自禁念出了她的名字,江初篱奇怪地看过来,他很快回过神来,朝她点点头,似和关心其他弟子一样,走到江初篱面前。
宋予籍颔首:“柳师兄。”
柳屏随意点了点头,看向江初篱。
“你根基不错,可以尝试学一学门内其它剑法了。”
柳屏面上不显,心里却紧绷着,等着江初篱的回答。
江初篱微怔。
她虽名义上是青衍山弟子,但也只是暂时,学别人仅门内传授的剑法,总是不好的。
“多谢师兄,我知道了。”她轻飘飘掠过这个话题。
“你修为在众弟子中最差,要勤学苦练才是。”柳屏松了口气,表面依旧严肃认真。
“是。”江初篱不明白今天的柳屏是怎么了,只能犹豫着点头。
“用过午饭来找我,褚长老有事嘱托。”
江初篱神色认真了几分:“是,师兄。”
听着江初篱正经叫着“师兄”,柳屏心里莫名一紧,耳尖热意明显。
柳屏走后,宋予籍摸着下颚,脸上若有所思。
“怎么了吗?”江初篱在她眼前挥了挥手。
宋予籍垂眸,脸上浮出怪异的神色。
“你挥剑,有一个多时辰了吧?”
脸上一丝疲惫居然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