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码归一码,答应要赏的东西还是得赏。
时近子时,郁灵躺在榻上无所事事的翻看话本,听见外头忽得有动静。
“娴妃入睡了么?”
郁灵立即放下画本,这不是萧铎的声音么?今夜格外炎热,她可不想侍寝。
“回禀陛下,娘娘还未入睡。”殿外宫女禀告。
不不不,她已经睡了。郁灵立即扯过玉枕侧过身躺下。
她听见推门声,紧接着是脚步声,朝着内室走来,郁灵死死闭起眼睛,啊,她一点都不喜欢萧铎,也不想与他如此频繁接触!!
头顶落下一片阴影,她能感受到萧铎立在身后,床沿的位置,郁灵更加不敢睁眼了。
眼睫轻颤,紧紧抿着唇。脖间感受到男人若有似无的气息,他略带薄茧的手轻轻拨开她的发丝。
少女好似山中幼鹿,在被猛兽完全吞噬前细细打量着。
脖间忽得一阵冰凉,好似他手中的匕首架在她脖上,她亲眼见过他手持匕首,亲自割人喉咙,难道他也要亲手杀她?
下一瞬那叫人窒息的压迫感消失了,她听见了远去的脚步声。
郁灵缓缓睁开眼眸,坐起身,脖间赫然戴上了一串华美的翡翠珠链。
这是他送给贵妃的寿礼,不,不是的,不是那一串。
萧铎深夜前来......是为了给她送珠链?
还记得贵妃生辰宴那日,她知道他将她看中的珠链送给贵妃,她当时气得失态,口不择言,对他恶语相向,她以为他诓骗她。
郁灵心里升腾起异样之感觉,方才,她还以为他要杀她。
啊啊啊,她该死她竟然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这串珠链,比贵妃那串更完美......
从前在誉王府时,那个时候她初来乍到,觉得萧铎生得丰神俊朗,性格也温和,她经常会对他问这问那,他是个少言寡语之人,却是句句有回应,只是后来......
很多事情,都被她很刻意遗忘了,其实萧铎大多时候待她不错的。
所以那日他不是真要戏弄她,而是底下人办错了事,错把她看中的珠链当做生辰礼送给了贵妃。
郁灵后悔了,她方才不应该刻意装睡,若是她能大大方方地接过着这串珠链就好了。
但也并不打紧,明日去御书房诚心谢恩。
郁青随着丈夫回到家中,命仆人将车上的东西卸了下来。
婆母与大姑子瞧见这么多东西,忙出来迎候,“这都是宫里的赏赐?”
“呀,这么好的布料,这匣子里装的都是金银首饰?”大姑子李香翻看起来。
“是娴妃娘娘赏的。”郁青提起堂妹,脸上也有光。
婆母道,“娴妃娘娘还不是看在我家棠儿得皇帝重用的面上才给你这么多东西,否则她怎么看得上你这门穷亲戚!”
“可惜了,这料子怎么都是女人用的。”李香抱怨道,“我还想给虎儿豹儿他们还有他们爹裁衣裳呢。”
郁青道,“这些料子是贵妃赏给宝儿裁衣裳用的。”
婆母顿时脸色不好了,“你就没提说家里还有两个小子?!”
李家祖上富过一阵,还捐过一个小官,却被李棠的父亲吃喝玩乐败光了,婆母于氏生了一儿一女,大姑子成家之后与夫君常住李家。
此番李棠中榜授官之后,全家都搬来皇城。郁青嫁入李家多年,前两年才生下一个女儿,而大姑子却有两个儿子,于氏就越看郁青不顺眼了。
郁青回不去娘家,自然也就得在婆家忍气吞声,日积月累,再骄傲再有心气的人,如今也不过是个锯了嘴的葫芦。
宫里头赏赐的东西真真好,于氏翻看了许久,让人将东西全部收到自己屋里去。
郁青瞧着,“母亲,拿出几匹来给宝儿裁衣裳吧。”
“宝儿还小,刚会走路的孩子长得快,这么好的料子裁衣裳不是糟蹋了吗?等她大了,我再拿出来!”于氏道,“小孩的衣裳都该是娘家人给准备的,你该去问你那狠心的父母讨要,他们又不是没有钱,连嫁妆都不给你备着。”
郁青与娘家断了往来,平日里也不敢与婆母争什么,“可是娴妃娘娘命我明日带孩子进宫......”
“带孩子进宫?那就带虎儿好了!”于氏道,“宝儿那么小的女娃娃懂什么,虎儿多机灵,或许皇帝与娴妃瞧了喜欢,认他当干儿子呢!”
“母亲胡说八道些什么!”李棠惊呼起来。
“哦哦哦哦,不说不说。”于氏对着儿子笑脸相迎,“如今你金榜题名当了官,我打听了,其他的人都外派出去了,状元都去翰林院修书,唯独你官都比别人高些。”
“陛下赐了我一座宅子,就在朱雀大街,明日雇几个人收拾收拾,月底就可以搬进去了。”
“弟弟,这是真的啊!!”李香大喜过望,“陛下这么看重你?!”
李棠得意呢,谁叫他摸准了皇帝脾气呢,往后只要他在朝堂上直谏,官运亨通。
“你怎么不早说?!”于氏也格外惊喜,如此一对比,娴妃的那些赏赐根本算不得什么了。
郁青心里也欢喜,若能般进大宅子,自己与婆母还有大姑子一家能分院别住。
李棠却留意到了满桌的金银首饰,昂贵衣料,“青儿,娴妃娘娘出手可真阔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