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循笑而不语,王长明他这是何苦呢,非要时不时地刁难皇后,从前的事都过去了。他这边一个劲地刁难皇后,皇帝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必定不舒服,保不齐往后在考虑官员升迁时,不给他摆一道?人嘛,古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
“那上个月西域献上的两位美人,娘娘怎么没知会陛下一声,就将她们婚配给了军中将士?陛下膝下无子,娘娘又蛮横专宠,后宫嫔妃寥寥无几,娘娘这是要叫陛下绝后么?”
“我不知道西域美人的事,也不知道她们婚配给了哪位将士。”郁灵道,“王长明你别什么帽子都往我头上扣!”
“娘娘这是在臣面前装傻?”王长明不信她不知道。
“我真不知晓!”
郁灵很不满地看了眼御案前的男人,他就闷头在那里批阅奏疏,王长明欺负她,他也不管!
她好气啊!
“不得对皇后无礼,你安静些。”萧铎终于开口敷衍了几句。
可是王长明哪里肯听,又说了几件事,这几件事倒是郁灵的不是,近日脾气有些大了,比如内务府总管做错了一件小事,她当面训斥了好几句,又罚了俸禄,算是罚得过重了。
“我的凝神丸呢?”她四处找药,想压一下心中的火气。
“皇后娘娘不要一没道理就开始装病。”王长明不依不饶。
“我、”
此时张御医求见,来给皇帝请平安脉的,皇帝指了指正抱着手臂生气的郁灵,“先给皇后请平安脉,她近日有些慵懒嗜睡,时常因为一些小事烦心焦躁。”
皇帝这意思是说她近日脾气差了?
郁灵气得要死,他每一次都偏帮王长明他们,就不能帮帮她么?
“臣遵命!”张御医拿出脉枕,“想来是皇后娘娘近日事忙,加上天气渐暖,心焦气浮了,待老臣开几剂降火的药就好了。”
张御医一搭脉,便微微皱起眉头。
王长明在边上冷嘲热讽,“皇后娘娘怎么会忙碌呢?陛下心爱皇后,将她的宫务都揽到自己身上,娘娘平日只顾贪图享乐,丝毫没有个皇后的样子......”
慕容循在御案边与皇帝说话,他也默认了皇后近日就是上火了,故而脾气也就大了几分。
郁灵留意到太医脸色不好。
近日她的确觉得自己冲动易怒,比如从前王长明数落她时,她已经能做到心如止水,但这几日不行,王长明敢数落她一句,她就会据理力争。
“张御医?可是我的身子哪里出了问题?”
张御医沉默不语,又皱着眉头切脉。
片刻之后眉宇又舒展开来,“娘娘的身子并无无碍!只是......”
边上王长明不屑道,“既然御医都说了无碍,皇后娘娘还是不要将自己脾气不好这件事推到生病上去了。”
“本宫的脾气很好。”郁灵反驳道,“只要你别时常来我面前添堵!”
张御医随即补充道,“皇后娘娘啊只是有孕了。”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御书房的气氛凝滞了。
诶?郁灵愣住了,有孕??这绝对不可能。
她缓了缓认真说道,“张御医,你一定是诊错了,你再诊一次看看。”
张御医摇摇头,“臣没诊错,皇后娘娘已经有了将近两个月的身孕。只是娘娘身体有些虚弱,臣要开一副安胎的方子。而且娘娘往后不可动怒了,以免龙胎不稳。”
待张御医交代完离开之后,郁灵仍不相信,她怀孕了?可她当年遭太后下药,这身子明明就不可能有孕,故而她与萧铎一直都不曾......
王长明此刻离郁灵最近,脸上神情简直分辨不出他的喜怒哀乐,甚至比郁灵更加迷茫。
殿内众人的目光都很复杂,皇后有身孕了?那就意味着储君之位......要知道许多大臣每隔一段时日,都要议一议储君之位,倘若皇后平安产子,很多事情就迎刃而解了。
“难怪皇后这些时日如此易怒。”慕容循最识时务,“臣恭喜皇后娘娘,恭喜陛下了,宫里就要添皇子了!”
如此一来,王长明方才对皇后的数落,倒显得他十分没道理了,御医还嘱咐说皇后不要动怒......
王长明站在那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仿佛此刻他做什么都是错的,只能干瞪眼。
萧铎手持奏疏,坐在御案前,向来肃穆的脸上面露疑惑之色。
毕竟早几年御医就说,郁灵她的身子不可能有孕。
喜悦?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倘若皇后的身子不适合有孕,那这个孩子就不该来,十月怀胎,谁都不能保证母子皆能平安。
方才御医言语之中,不就是这个意思么?
与其提心吊胆,还不如趁着不过两个月早做决断。
夜里回到清宁殿,郁灵还是恍恍惚惚,萧铎一筹莫展。
“你不喜欢么?”她闷闷的问萧铎,他似乎不想要这个孩子......
萧铎不置可否。
“那你碰碰他。”郁灵抓起萧铎的手,隔着轻薄的寝衣,他的手心落在她平坦的腹,“好奇怪,我怎么突然就有孕了呢.......”
她自己都不能接受。
“也不知道是男是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