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几口吃完剩下的馄饨,起身说自己要出去办点事。
萧铎微微敛神,想她必定是与太子的人见面,于是他偷偷跟上。
不想她进了转角处的一家药店。
只是买药罢了。
萧铎就回去吃自己那碗馄饨。
而后两人继续系着帕子在街市上兜兜转转。
“那处灯火璀璨是什么地方?”郁灵指着问。
“香醉楼。”
“哇!原来这就是香醉楼啊,我在江南的时候曾听人说皇城的香醉楼是全天下最好的酒楼,上百道名菜,吃半个月不重样都吃不完!有的菜还要按照时节供应,我好想去啊,那里又是什么?”
“教坊、”
“那是做什么的?”郁灵一脸好奇。
萧铎不言语,继续往前走了,郁灵的手腕还与他系在一道,险些一个踉跄摔倒。
“到底是做什么的?琴师哥哥?”郁灵追着问。
“我不知道。”
“那我们去看看么?你带我去吧!”
“你不能进去。”
“哦,我知道是什么地方了。”
萧铎忽然转身,看她的神情,是真的知道了。蠢人也有聪明的时候。
“你去过么?”
“没有。”萧铎下意识地否认。
“你骗人,你肯定去过。”郁灵道。
萧铎:“......”
他确去过一回,但是他为何要否认,萧铎自己也不知道。
“走吧,回王府吧。”郁灵朝着北边走去。
“那里是昨天那条黑巷子。”萧铎提醒道。
郁灵身子一僵,驻足回眸尴尬地笑,“那你先走,我跟着你。”
“你是路痴?”萧铎发现了。
郁灵:“我不是!”
萧铎隐身示意她先走,郁灵站着不动了,好吧她是路痴。
“昨日走过一遍的路,你就不记得了?”萧铎质问。
看她的样子就知道,不记得了。
“好好记着。”萧铎往前走,“明日再走错,我不管你,你自己找到回王府的路。”
郁灵:“......所以你明日还想与我一道出来玩?”
郁灵很会抓重点。
萧铎眸光一凛,往前走去,牵动帕子,郁灵被拽了一下,立即跟上。
谁不想和容貌出众的琴师哥哥一起出来玩?
萧铎回到绿竹苑,细想自己的担心是多虑的,那么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蠢货,怎么可能是太子派来的卧底,自己还专门抽空与她出去打探她底细,若是叫门客知道了,他颜面尽失。
夜深人静。
萧铎褪下外袍,肩上缠着绷带,血渗透纱布。太子派刺客杀他,父皇却不信,只说是意外。
他不想惊动府里的人,艰难地去解纱布。
此时一个身影在门口晃动。
“谁?”萧铎立即质问。
“是我......”郁灵推开房门进来,凑到萧铎面前,“我就知道你受伤了。”
她摊开手心递到他面前。
竟然是一瓶金疮药,“我来替你上药吧?”
萧铎明白了,所以她方才去药铺买药?
府里什么药没有?多此一举。
但萧铎没有拒绝。
在他防备的凝视下,少女替他解开了绷带,郁灵并不是什么好心人,她纯粹觉得琴师生得好看,想与他套套近乎,而且整个王府里,只有琴师敢跟着她一道溜出去吃喝玩乐。
“丑陋?”萧铎留意她的眼神。
郁灵摇摇头,伤口比她想象中更深。
她跪坐在他身边,小心地清理,上药,包扎。
萧铎赤着上半身,不自觉地正襟危坐。
“明日我们去吃东城桥头那家汤锅好么?给你补一补?”
王府的膳食更补。
“你是自己想吃吧?”萧铎道。
郁灵:“......你不去就算了。”
她的喜怒哀乐真的全写在脸上,所以她父亲将她送来王府,真的是想她来安稳过富贵日子的。
郁灵给自己找了一个很好的饭搭子,之后连续半个月,琴师都会与她在夜里一起翻墙出去。
然后在繁华热闹的皇城闲逛,吃好吃的。
她不记路,时常走错,每当这个时候琴师就会对她严厉,叫她一定要记住回王府的路。
其他大多数时候,琴师的脾气都挺好的。
她问什么,他就答什么,话不多,确实句句有回应。
而且每次出去,琴师都回主动用帕子将两人的手腕绑起来。
郁灵很喜欢琴师,觉得他就像大哥哥一样。
琴师肩上的伤口一直不好,每一个夜里她都回去绿竹苑帮琴师上药。
但她从未见过传闻中的誉王。
有一日她忽然想,琴师会不会就是誉王?
但很快就否认了,誉王怎么会与她开这种玩笑。
......
相处十多日,萧铎完全知道了郁家这个女儿是个什么德性。
她贪吃贪玩,恐高还要爬墙。
她对一切新鲜的事物都很好奇。
有一回她坚持要走一条从未走过的路,他陪着她走了,后来才发现她就是故意要路过教坊门口,好看看里头是什么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