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披氅衣,肩背宽阔,恍若十年前那个她仰望的神明,最终还是被她拽落凡间。
他心急深沉,手段狠厉。
但他衣裳上有好闻的沉香,他的手心温暖,她喜欢慢他半步,黏在他身边。
这十年间。
从第一次进誉王府的惊鸿一瞥,
到不可抑制的喜欢,
再到她先冷落他,
入主皇宫,
中间五年的离心,
装聋作哑,
从背叛到逃离,
再到洛阳城重逢,
到他问她愿不愿意当皇后。
这是她与他的十年,外人并不知道的暗潮涌动,痛苦纠结,愤怒伤心,亦亲亦疏,爱意难宣,可是兜兜转转,一切还是回到了最初的时候。
她还是会为他而心动,会迷恋,会沉醉于这个男人。
今日灯市,人流如织,他回眸看她。
他面庞如玉,鼻梁高挺,他真好看啊,郁灵忍不住心中感叹......这张脸无论看多少年都不会腻啊。
郁灵正痴醉时,萧铎冷淡开口:“跟紧了,一会儿你又迷路,朕不管你,你自己走回行宫。”
郁灵心里骂骂咧咧地跟上。
啊啊啊,不解风情的男人最讨厌了!!!
第86章 番外一 读心术
入主皇宫已经三个月, 在外人看来,向来低调的誉王忽得起事造反,夺得帝位, 而他的妾室们竟一跃成了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 实在叫人艳羡。
娴妃侍寝的事在宫里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明明贵妃最受皇帝器重,偏偏她体弱, 于是这事就轮到了娴妃头上,众人觉得这是娴妃会巴结贵妃的缘故。
清晨郁灵辗转醒来,不过睡了半个时辰,周身温暖,只是肩上沉沉的,清醒之后才发现男人宽阔的胸膛压着她了。
天亮了?怎么睡到这个时辰!皇帝怎么也还没醒, 此刻闭着眼睛,长臂霸道地横在她胸前。
郁灵轻推了男人的手臂, 将他叫醒。
初尝情、事, 没有节制, 满榻污浊。
郁灵伺候皇帝更衣。
昨夜再荒唐,此时两人面上恢复了冷淡。
从誉王府到皇宫,自从那件事情发生之后, 她已经许久没有与皇帝说过话了, 平日里有的不过是些伪装之下的敷衍词句。
外人看不出来,只当娴妃是个娴静之人。
若不是经历过那样情窦初开的欢喜,男人恐怕也是这么想的。
二人之间的感情正如烈火烹油、浓墨重彩之时, 一盆冷水浇灭了, 一切戛然而止。
身子亲密无间, 她却已与他离心。
既然她这般, 那他也收回所有热情,压在心间。
明明皇权在握、意气奋发,萧铎却欢喜不起来。
全天下,也只有她知道他为何郁郁寡欢。
她却装聋作哑。
郁灵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将他的龙袍穿戴整齐,最后为他系上玉带,年轻的君王,自然气度斐然。
“陛下,系好了。”郁灵笑得恰到好处。
看似温顺,实则冷淡。
“今夜朕用了晚膳过来。”萧铎的语气更冷淡。
“好、”郁灵轻轻地抚平他龙袍上的褶皱。
此时外头太监禀告,“陛下,到了上朝的时辰了。”
[今夜还过来啊......累死了......]
两个声音交叠在一起,萧铎微微一怔,娴妃正转身离开屏风。
她明明没有没有说话,萧铎确定自己听见了她的声音。
大约登基之初,政务过于繁忙,故而产生幻听。
萧铎走出屏风,静静地看向内室,她脱了鞋袜又回到榻上休息了。
下午贵妃咳疾发作,郁灵前去侍疾直至夜晚,贵妃叫她回去休息,她也坚决不回,她已经连续侍寝两夜了。
今夜能避就避吧。
晚膳过后,萧铎竟然来了紫宸殿探望贵妃,关切几句之后,目光落在郁灵身上,“娴妃今夜留下侍疾?”
这话的意思别人不知道,郁灵可是很清楚。
“是......”
萧铎并未多想,她们在誉王府时就相互扶持。
[等他走了我就可以回清宁殿啦~]
萧铎微微一怔,眸光怪异起来。
郁灵睁着无辜的眼睛,他怎么啦?
萧铎觉得,自己又幻听了。
萧铎:“既然贵妃没什么大碍,朕回养心殿了。”
贵妃:“多谢陛下关怀,还特意从御书房过来。”
萧铎行在廊下,至转角处忽然停下,“不回养心殿,去清宁殿。”
太监提着灯笼:“啊?可是方才娴妃娘娘明明说今夜她......”
郁灵耽搁了两个时辰才回到清宁殿。
夜深人静,寝宫里冷冷清清的。
不想沐浴,想直接躺到榻上休息,屏退了宫女,她撩开幕帘走入内室,一抬眸看到了坐在榻上的人,瞬间的四目相对。
萧铎一直等着她。
“陛下......”郁灵心头骤颤,很快就装作没事人一般去衣柜里取干净寝衣,“臣妾去沐浴。”
[还有一个时辰天就亮了,我就硬着头皮洗一个时辰,他就乖乖走了。]
郁灵心想。
萧铎眯了眯眼睛,这一回他听得清清楚楚。
这种该叫做......读心术?
“过来,等朕走了你再去沐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