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思索着将夜把自己挂在这里的目的,只有这样,她才能够离开这个笼子。
如果是江啸宇绝对不会做养只雀儿供人观赏这种无聊事,因为他目的性极强,没有时间在无聊的事上浪费闲工夫。
前提是,他是江啸宇。
他是江啸宇吗?
他和江啸宇又是什么关系?
魔尊将夜,那个铁蹄踏仙山,那个抢了陆臣风的妻子让万剑宗谈之色变的存在,江啸宇顶着这张脸,怎么成为了陆臣风的弟子?
她突然想起什么。
想起那一场对她来说突如其来的无妄之灾。
仙尊陆臣风开始明明是不杀自己不可的气势,但在江啸宇死后就准备拂袖而去。
难不成,他想杀的根本不是自己,而是江啸宇!那个长着和魔尊将夜一模一样脸的江啸宇!
可只是一张脸就让他忌惮至此吗?
又或者,他确确实实就是江啸宇。
想到此处,她的心怦怦直跳。
姜姒直接从地上坐起,她的冰墙才被将夜所破,还没来得及结霜,一站起来看见笼子下有一个小小的裹着黑色斗篷的身影。
那小小的身影也抬着小小的脸,认真地看着她。
姜姒一愣:“弥夜公主?”
这个小公主出现的时候,她心中有些不安,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她从来无心害公主,可是公主却因她变成这样。
她心中对她难免生出亏欠,看着漆黑的夜,问道:“公主这么晚这么到这里来了?”
公主抬起天真的半边脸,“我睡不着。”
姜姒刚想说我也睡不着,可公主的下一句话却让她顿时心中酸涩,她问:“为什么父王要烧死我?”
她被火烧过嗓子的她,嗓音不太好听。
姜姒听了“得水女者得天下”的传说,又想起当初彼奢看自己那贪婪的眼神。
与其说是因为美色,更多的是因为野心吧,自古在无上的权力面前,血脉亲人,不值一提,最是无情帝王家。
可是这些又如何与一个小姑娘说。她道:“既然睡不着,我给你说故事好不好?”
弥夜公主道:“魔域的故事我都听过。”
姜姒:“我说的故事保准你没有听过。”
姜姒不是一个讲故事的好手,但是胜在她过目不忘,能记得每一个细节,她做不到绘声绘色,却还是努力细致地给她说故事。
看得出弥夜真的睡不着,姜姒已经说得喉咙沙哑,她却依然没有半分困意。
可姜姒依然不眠不休地给她说着故事,直到她喉咙也已经红肿,说出来的声音沙哑不堪,小公主这才抱着腿昏昏睡去。
姜姒没有想到她一个侍从都没有带,居然就这么在地上睡去。
“公主!公主!”她第一次摇晃笼子,然后施法想要破笼。
彻夜不眠看着书卷的将夜在镜中看着这一幕,对魑则淡淡道:“打开笼子,看她想要做什么?”
魑则一愣,“若她要逃怎么办?”
将夜头也不抬地看着书卷淡淡道:“就地射杀。”
姜姒施法,突然间发现笼门被她闯开,她从两米高的地方直接摔落下来。
将夜挑了挑眉,不会飞的金丝雀?
不知小公主是有多困,居然姜姒掉落下来都没有醒。
姜姒幸好脚没有被扭到,但还是有些疼,她一瘸一拐地走向弥夜,她蹲下来看着小公主,叹了口气,“这么睡不会感冒吗?”
一旁的魑则这才反应过来,“要不要把弥夜公主接回宫殿睡觉?”
将夜摇了摇头,“别去打扰她。”
弥夜从那日火祭之后,再也没有睡着过。
姜姒手剥开弥夜头上带着的帽子,在看见她另一边脸时,瞳孔微微一颤,又收回了手,弯腰下来抱起了弥夜。
魑则立刻道:“她要做什么,不会是想劫持公主吧?”
将夜也放下手中书卷,眸色森冷,面带杀意。
姜姒刚刚将她抱起,听她哼了几声,“父王,我怕。”姜姒急忙安抚,她四下张望,看到一棵大树,于是抱着公主,到了那棵树下,她并没有将她放下,而是抱着公主靠着树干,坐了下来。
这一坐,就是一夜。
公主在她怀中至那火祭以来第一次安然入睡,而她却是至那火祭之后一直没有能够合眼。
魑则一愣,“她试图离开笼子,是因为弥夜公主?”
将夜挥了挥手,那埋藏在暗夜之中的三百暗侍收了手中的弓。
姜姒并没有想过逃跑,因为这个想法很天真。她不相信将夜把自己挂在这里只是挂着玩,只要自己有任何风吹草动,怕是会死无葬身之地。
况且,她还没有确定将夜到底是不是江啸宇。
姜姒看着月起月落,看着启明星升起,眼看那些魔族的大臣又要路过这里,又要对自己指指点点。
她想放下小公主,可是小公主睡得很甜。
就在此时,一个高挑的身影从远处缓缓走来,他往日已经衣着极为华贵,但今日更甚,披风扫地,头上也带着魔角装饰,气势凛然。
他用冷冽的眸子扫过姜姒,垂眼看向怀中小公主时目光却柔和许多,他抱起她怀中的小公主。用带着鬼手的手套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将她脸上的帽子盖好,交给了身后的魑则。
这时候黑烟一闪,他身旁出现了两头极为彪悍狰狞的黑色渊兽。
姜姒上了渊兽,将夜拉了拉缰绳帮她稳住了那头狰狞的魔兽,他笑道:“我的小金丝雀不会飞,却能骑渊兽。”
姜姒一听,抬眼道:“你在监视我?”果不其然!
将夜淡淡道:“放在口中怕化,放在手中怕飞,自然要好好看着。”
他笑得潇洒风流,可是眼中却是冷的。
姜姒瞥开脑袋避开他的目光,道:“你喜欢就好。”
将夜被她一噎,脸色一冷,对她道:“过来。”
姜姒狐疑看他,骑在另一头魔兽上可以用疏懒邪妄来形容的少年魔尊淡淡道:“坐我前面来。”
偏开头的姜姒露出一个不情愿的表情,将夜挑了挑眉,目光缓缓瞥过她的脸颊。
姜姒觉得他随时有可能杀了自己,手中渐渐凝聚了一把冰刀用来自保。
将夜看着那把冰刀:“刀不错。我晚上试试。”
姜姒瞳孔一颤,惊愕看着他,那张英俊的脸上喜怒莫辩,判断不出这句话是真是假。
然后他冷冷道:“我现在还有正事要办,你不用担心我把你怎样。”
“把你爪子收起来,不然我就拧断它。”说完目光移到的不是那刀上,而是姜姒的手上。
姜姒知道他没有开玩笑,也知道他现在对自己并无恶意,但是如果自己执意反抗,他可能真会杀了自己。
姜姒问道,“你你准备做什么?”
将夜似笑非笑地道:“带我美丽的金丝雀出去游街。”
游街?
突然想起今日是新魔尊登基后需要出宫游走让魔族子民见新王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