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先生,你别担心,我回去问我爸妈看看,万一还有漏网之鱼也说不定。”赵晚缨拍拍他的肩膀安慰,“虽然我很肯定自己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但还是帮着你找一找。”
一路上代清川也没怎么说话,似乎还是在思考关于那个人的事情。赵晚缨拆线之后也想多休息,便也闭眼假寐。
坐上电梯到了家门口,代清川叫住赵晚缨,“对了,刚刚忘记问你了,为什么你要确认那个小姑娘是不是光头?”
赵晚缨噢一声,也想起来自己被打岔忘了的话,她摸摸自己的脑袋,“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虽然可能会有产生错觉,有些迷惑性,但首先说明,我百分之九十九不是你要找的人。”
“没事,一切都还没有定论。”
赵晚缨从口袋里掏出钥匙,一边开门一边说:“其实我曾经有段时间也是光头。”
这句话让对面略显失落的人一下子点燃了眼睛的光,他阔步上前,霎时就把赵晚缨框在门与高大身躯的中间。刚打开的门被关上,手里的钥匙丁零当啷晃荡起来,她靠在防盗门上,不知所措地看着凑近的代清川,“怎么,怎么了?”
“你怎么不早说?”
“我,我忘了啊。因为你先问照片,我也没多想,就顺着你的话说下去。”赵晚缨把代清川推到一边,“那个,你先冷静一下,虽然是这样,但我肯定不是你要找的人,我连见都没见过你呀。”
代清川一口气上来,有些激动,皮肤都染上了粉色,他捏了捏手,却又因为赵晚缨的话明显地落寞下来,“是,你说得对。明天,明天我得跟那个人见一面。”
这一次,他总算是下定了决心。
“如果那个人确实是你要找的人,以后你要怎么办?”
代清川抬起头,有些迷茫:“我不知道……我曾经想着如果她还在生病,金钱上有困难,我会帮助她,一直到痊愈。如果有什么愿望,我也会帮她实现。”
如果邱卿卿真的是那个人,他应该会在她的星途上助力一把。但再多……代清川看向赵晚缨,再多的精力都不会放在她身上了。
他心中灼灼,往前踏一步,扯了扯垂在赵晚缨腿边的文件袋,牛皮纸发出一阵声响,“如果不是那个人的话……我是不是该放弃了?或许她早就不在人世了吧。”
赵晚缨无法言明如今的情绪,只能抬起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代先生,希望你能如愿。”
牛皮纸袋放在茶几上,赵晚缨摸着自己加速跳动的心脏,捂着眼坐在沙发上。
她是在心疼代清川吗?他那张俊美的脸,连皱眉都显得格外令人心疼。
代清川的脸,在一开始见的时候,赵晚缨就被雌雄莫辨的面孔吸引住了,但她没想到对方会接二连三地出现在自己面前。事实上,在会所里面看见代清川的时候,赵晚缨是松了一口气的,对方配合自己获得刘建的信任,是至关重要的一环。在那一晚,如果没有找到一个人走上三楼,刘建是绝不可能信任身为夜莺的赵晚缨的。
更重要的是,赵晚缨很难想到,外婆的死竟然能跟瑰丽集团的人扯上关系,而这家公司,竟然是代清川家的。她其实没想过代清川会愿意帮助自己找到当年的信息资料,毕竟在她看来,自己一开始对代清川的态度不是很好。
她坐直身体,看着茶几上的牛皮纸袋,那厚厚的一叠,不知道代清川查了多久,动用了多少人力。
赵晚缨爬起来,伸手将牛皮纸袋的东西拿出,每个人的资料都被分门别类地放好,用凤尾夹夹住,她抽出其中一叠,是关于顾爷爷的,她在车上已经看了一半。
赵晚缨对顾爷爷是有好感的,她相处过,潜意识里不会去怀疑他。在把资料看过后,更加排除他的嫌疑。顾爷爷不会开车,甚至在之后出席关于代家的股东活动里,也配了同款袖扣,说明他的袖扣并没有遗失。
赵晚缨一目十行,速度很快,一叠叠资料被翻开又合上。
日头逐渐落下,光亮的客厅渐渐变得昏黄。
门铃响起的时候,赵晚缨才惊觉黄昏的来临,粉红色的晚霞坠在天边,残留的最后一丝金黄色从纸张上溜走。她站起来一边揉眼睛,一边打开门,眼泪汪汪地看见门口的代清川。
他的头发扎成丸子头,用一根筷子粗细的木簪固定住,掉下来几缕调皮的发丝。代清川看见她屋里的昏黄,一边问:“我打扰你睡觉了?”
“不是,我刚刚在看资料。”
对面的大门敞开着,散过来饭菜的香味,赵晚缨深吸一口气,感觉到肚中辘辘,“代先生有什么事吗?”
“我来找你吃饭,就当是庆祝你拆线了。”
见她不动,代清川上前一步拉住她的衣服袖子,卫衣被扽住,赵晚缨不禁往前踏了些许,“诶!等等,我手机和钥匙没拿!”
上一次进代清川的家,还是昨天,那时光顾着照顾人,连客厅的灯都没开,就扶着代清川进了卧室,手忙脚乱,都没来得及看看他家的模样。
这次再进来,赵晚缨才发现屋内的陈设比第一次吃葱油拌面的时候多了不少,家里的装潢是偏简约大气的,一张黑色的皮质沙发正对着雪白的电视背景,那里镶嵌着超大尺寸的电视屏幕。一盏立式灯站在沙发边,高高的弧形下坠了灯罩,圈出圆形的光晕。地毯是浅灰色,左右各放了两只银灰色的皮质狗狗玩偶。